在吴秘书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乔见深接过****惯了西式刀叉用餐习惯的他,竟然掀开塑料袋,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咬了下去。

 如此接地气的吃法,要是让乔家庄园里的人看见,绝对要目瞪口呆。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吴秘书扶着乔见深,将他送到家门口才转身。

 吴秘书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虞晚晚叫住。

 “今天医药费是您垫付的吗?多少钱,我给您。”

 吴秘书诧异地看向虞晚晚,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怎么突然管起先生的收支了?

 视线往上,投向乔见深。

 先生的一应开支都是直接向公司支取的,这个可怎么回。

 乔见深面色冷淡,看不出情绪。

 吴秘书只能自己想办法,尴尬搪塞:“没事,我和安霖以后会算账的,你不用管。”

 还好,虞晚晚没有追问,勉强让吴秘书应付过去。

 乔见深看向虞晚晚,笑容很有深意:“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是缺钱用吗?”

 自从结婚之后,家里的一应开支都是乔见深在负责,便是水电煤这样的小事,也没有让虞晚晚插手过,再加上他给她的卡,应付日常生活绝对够了。

 虞晚晚显然也知道,她让乔见深在沙发上休息,为他准备好茶水。

 “我一个人能花什么钱,再说了,你已经把生活开支都承担了,我压根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乔见深没有说话,捧着杯子,静静地看着虞晚晚,看着她表情凝重,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安霖,我想好了。”

 乔见深突然想逃避。

 她突然提钱,又突然这么严肃地聊天,是想和他分道扬镳了吗?

 可他不能逃避。

 她能主动提,最好。

 省去了他的麻烦。

 他再顺理成章地将离婚协议书交过去。

 两个月的婚姻,了结。

 无视心里那密密麻麻的酸楚,他强迫自己保持体面。

 可面上平静无波,内心浪潮翻涌。

 “之前你给我的三十万,我会尽早凑齐还给你。”

 果然啊。

 乔见深觉得嘴中发苦。

 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他却没有以前那般坚决了。

 强压住心头莫名的沉重,他起身,走到餐边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面放了好几支酒,他从中取了一支出来。

 罗曼尼康帝,葡萄酒中国王,虞晚晚口中说的三十万,也就够买一瓶的。

 乔见深找出拔塞器,刚想拆封,被虞晚晚拦住了。

 “不许喝酒。”

 “小酌,不碍事。”

 日子难得,就当是送行。

 他眸色淡淡的,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腔调慵懒,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力气。

 虞晚晚也发现了。

 今天的他好像格外累。

 她只能猜想是不是因为病情让他心神惧乱。

 她伸手,白净的小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的。”

 虽然她至今都还不敢问他到底是什么病,到了什么程度,甚至已经想到了最坏的那一种。

 不过,她不害怕。

 经历过辰辰的事,她早就看明白了。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的。”

 毕竟以前他也没人陪,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道理只是相处两个月,就离不开了。

 她强硬地闯入,总是惹麻烦,逼得他不得不关注,不得不费心。

 从此以后,他也能舒坦一些,能分出手来处理自己的后事,将公司和爷爷安排好,然后找个地方呆着,安安静静地死去。

 看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眉心处都已经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她伸手,手指抵住他的太阳穴,伸出拇指替他抚平皱纹。

 “别皱眉。”虞晚晚表现出与她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皱眉头,好运气都会散掉的。”

 乔见深苦笑着摇摇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可倒霉了,所以我很珍惜我的运气,从小到大,只要有一点好运气我都会抓住的。”

 虞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承着波澜壮阔星空的宇宙。

 “那你抓住了吗?”乔见深记得,她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很倒霉。

 “抓住了呀。”虞晚晚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如秋水波动:“这不是抓得紧紧的吗?”

 乔见深心里突然一震,某处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人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心脏瞬间被激活,开始越跳越快。

 手中的拔塞器落下,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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