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亮也就五六个小时了,但有的休息总比战斗一整晚好。

 食堂里乱糟糟的,桌椅东倒西歪,还躲了几个幸存者,看到他们进来颤颤巍巍地问:“你们是来救援的吗……”

 “咚——!”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怪鸟被狙击点的监管者击中了头颅,直接斜冲撞上食堂的窗户,整块玻璃都晃了一晃,吓得幸存者又连忙抱头躲回桌下。

 “请各位居民安心,支援的不止我们,预计会在两天内平息战事,食堂窗户玻璃用的都是蛛丝延展性双层玻璃,不可能撞碎,这里很安全。”

 科林:“现在,请各位出来接受检查。”

 于坍塌时代出生的人对检查早就习以为常了,科林在佣兵队里挑了个几个普通人帮忙:“检查程序熟悉吗?”

 “熟,熟的不能再熟。”其中一个人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每次出去再回城都跟进什么机密基地似的,脱光,检查眼球,伤口,唾液——长官,肛/门要检查吗?”

 这是在调侃十年前的一件丑事,当时在城门口负责检查的一个监管官有点怪癖,借着检查的理由挑拣好看的男人、戴着手套以检查肛/门细菌群为理由实施猥/亵,事情过了半年才暴露。

 于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监管者本就不好的名声又灌上了一个喜欢掏肛/门的粗鲁名头。

 科林脸色不变:“如果你也想进去蹲十年,可以试试。”

 “哈哈,开个玩笑嘛。”

 “说起来那家伙已经出狱了吧。”

 科林带着幸存者来到杂物间,让他们并排站着,由另几个佣兵一对一检查,无需接触,以防感染。

 其实测试污染指数是最准确的,但需要时间。

 “1号正常。”

 “2号正常。”

 “3号正常……”

 帮忙检查的几人都松了口气,调侃归调侃,但真的不想再亲眼看着谁被击毙了。

 桑觉其实知道这几个幸存者都没有被感染,他们体内没有声音,但如果告诉科林,肯定会被追问。

 科林走出杂物间,和桑觉一起靠在墙上:“你之前怎么看出来那个人被感染了的?”

 桑觉眨了下眼:“我看见了。”

 科林问:“看见什么了?”

 桑觉回答:“他肩膀上的伤口。”

 科林诧异道:“那么黑都能看见?”

 桑觉点点头:“我视力超级好。”

 也不算撒谎,恶龙视觉确实一级好,他也真的看见了感染者肩膀的一抹血色,只不过在看见之前先听到了声音。

 “你不做监管者真的可惜了。”

 科林本想建议桑觉去考监管局的工作,桑觉枪法好,又不受情绪干扰,判断力也不错,真的很适合这个工作。

 但想到桑觉是中将的人,肯定早有安排,到嘴的话又收了回来。

 他问:“我去小解,你去不去?”

 桑觉不理解:“你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帮忙扶吗?”

 科林一噎,换作别人他估计要以为对方是在开黄腔,但桑觉既不是开玩笑,语气也不轻浮,就单纯疑问。

 “以后说话把点门,这种话只能对霍长官说,知道吗?”

 科林觉得自己实在命苦,被其他人骂一路就算了,还得帮他尊敬的霍中将教育小男友。

 啧。

 “哪种话?”桑觉不明所以。

 “带——”科林斟酌了一下言辞,“带器官的话。”

 桑觉回忆了下:“我没有提器官。”

 科林:“……我去方便一下,有人欺负你就大喊叫我。”

 “他们打不过我。”

 “那倒是,真看不出来。”科林这次信了,“我憋不住了,你先去吃点东西睡会儿吧。”

 桑觉找了个角落坐下,喝了一管营养剂。

 他有些困,但是这个环境实在太差了。

 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不论是士兵还是佣兵,都经历过更恶劣的睡眠环境,至少这里还有围墙挡风,怪物也轻易进不来,还有这么多同伴在身边。

 周围渐渐响起呼噜声,大家都很累,一些人横躺在长凳上,一些没抢到凳子的干脆直接躺在地上,枕着背包入睡。

 桑觉开始怀念在母星的软床,还有博士的睡前童话。

 他抬头看着窗外,今天的月亮很暗,但星星很多,哪一颗才是母星呢?

 “睡不着?”

 桑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人的气息属于佣兵头头——包沧。

 “你说得对,安德确实不太聪明。”

 包沧声音粗犷,本来想拍拍桑觉的肩,但又想起畸变者要和普通人保持距离,便坐远了些。

 “他早些时候有个情.人,也是这样死的,他受不了。”

 桑觉不吃这套:“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应该保护好配偶不被污染,而不是对别人宣泄怒气。”

 包沧一晒:“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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