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恼又无可发泄。

 最后,眼见堂姐阴沉着脸面,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姜娆瞬时不觉得闷热了,心中也舒畅了许多。

 姜媛见状,有些困惑道:“娆儿可是不喜你堂姐同道?”

 闻声,她只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这是吃醋嘛,谁叫她缠着阿姐和我争宠。”

 这话叫人十分受用,半开玩笑半是撒娇,实在让人不忍心再怪她方才的失礼。

 她们一行人很快出了城门,马车朝着东面疾驰,慢慢不见了影子。

 姜娆此番走得干净利索,却不想阴差阳错的,竟让陈敛扑了个空。

 *

 夜半时分。

 侯府一派安宁,一黑影躲在暗处探视良久,终是等来巡防更换人手,这才寻到机会悄然入府。

 其人身手矫健轻盈,目标亦清晰明确,一进府内,便直接沿着琼琚阁的方向隐秘接近。

 到了内院。

 眼见守卫不在,婢女也安逸睡下,陈敛放轻脚步,头一回如此憋屈地偷钻了人家姑娘的闺房窗户。

 此事若是放在以前,这番偷偷摸摸的粗鄙行径,定是遭他万分鄙夷唾弃,可如今,他竟也顾不得那些所谓的君子之礼,只一心想做个牡丹花下,聊解风情的登徒子。

 若非心心念念,贪心惦记着姜娆那日的允诺,他何至于如此情难自持。

 只一想到她答应与自己共浴的无耻要求,闭上眼,脑海里迅速蔓延出的,亦全是那夜她湿身朦胧,软身依偎在他怀里的景象。

 热气,温软,蒸腾。

 所忆一切,都叫他心里燥得要命。

 他甚至很无赖地给自己找理由,既是她事先答应好的事,那他此番来讨债也是师出有名,若真将她惹恼,打他骂他全都认下便是。

 怀着这样的心思,陈敛暗暗探了三日,终是摸清楚侯府府兵换岗次序,其实以他的身手,进府何其容易,只是此番顾虑多了,叫他不得不为姜娆多考虑得周全稳妥。

 “娆儿?”

 进了屋内,他小心试探性地轻唤姜娆的名字。

 没得回应,陈敛放轻脚步,猜想时辰不早,她应是睡得沉了些。

 越过一道竹编折叠屏风,再往里走便是卧床,陈敛屏着气,生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她,于是脚步愈发放轻,心里也瞬时鼓动得厉害。

 他到底不是真的流氓无赖,近了床边,顾及她贵女体面,生怕这样逾距会惹她的厌,于是立即驻足,只敢背对着她的卧睡方向。

 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敛,一向视这些俗礼为无物。

 只是此番面对的人在他心尖上,这位不羁的浪子竟也束手束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站离床边大约两米远,缓声想将人叫醒。

 “娆儿,醒醒。”

 室内静得出奇,只他的声音回响。

 其实仔细听便能发觉,此刻周围除了他,并不曾有旁人的呼吸声。

 只是那时陈敛紧张得很,竟不曾觉察出丝毫异样。

 “娆儿,你莫要怪我不打招呼便擅自闯了你的闺房。”

 他叹了口气,见姜娆一直不给回应,又耐心道,“你若是恼我此番行事莽撞,只管说一声便是,我定立刻就走。”

 又等了良久,仍无任何动静,陈敛这才静了神,终于觉察出了四周宁谧异常。

 他挪动了一步,稍稍转身。

 定睛,视线上抬。

 心中陡然一凛,他已发觉到此刻卧床上竟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头,走近细查,看着眼前被褥折叠得完好,床单也铺得整洁,心中顿时烦躁不已。

 可笑他方才自言自语,好一番自我折磨。

 这是防备他来讨债,提前偷偷跑了不成?

 陈敛半眯了下眸,方才眼底的满满赧然尽数散去,恢复了往常的冷冽清明。

 他不再愚蠢地顾及良多,这回绷着脸直接走近过去,不满地坐到姜娆的闺床上。

 见四周围帐都绑着香袋,心想,怪不得总能从她身上闻到股幽幽的桃花香,原是大小姐连自身周围的空气都精致到位了。

 他手指沿着她被子上锦绣花纹轻轻点点,仿佛指尖触碰的是她的眸,她的唇。

 留恋半响,他静默着扯了下嘴角。

 紧接,又带点危险意味地开口说道,“姜娆,你就是个小骗子,要如何罚你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论惨,还是敛哥哥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