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面上的不屑过于明显,对方恼意渐浓。

 直接伸手欲挥。

 姜娆皱眉想躲,可奈何力量悬殊,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身旁没人护着自己时,就不该和恶人硬碰硬的。

 她吓得闭上眼,可预知的火辣痛感并未传来。

 只是听到一声痛哼哀嚎,她的手腕亦同时被松了开。

 姜娆心脏骤然突突地跳起,随即立刻睁开眼想确认些什么。

 ……沈追?

 她怔愣了下,遂略有失望地垂了下眸。

 当然不会是他。

 陈敛此刻离她距离太远。

 眼下,只见沈追隔挡在她身前,抬手举起一枚令牌,方才挑衅不断的男子本来依旧在骂骂咧咧,可见此牌后立即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了。

 其变脸速度之快,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小人有眼无珠,无意冒犯贵人,还望饶命!饶命!”

 他捂起断裂的手腕,巴巴地冲沈追磕着头。

 “是给我道歉?”沈追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哙。

 男子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姜娆脚边,伏地连连认错。

 “贵人放我一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实不该冒犯姑娘!”

 姜娆连一眼也不想再看他,嫌弃地瞥过眼,沈追同时会意,开口直接将人打发走。

 见他出了寺门,又开口命令手下人跟去,势必要给他再好好教训一番。

 毕竟佛门静地,不宜见血光。

 “娆儿妹妹,你可无恙?”

 一切吩咐完毕,沈追语气立刻转柔。

 闻言,姜娆有些诧异。

 娆儿……妹妹?

 这都是小时候的称呼。

 自大家长大后,为避男女之嫌,这些哥哥妹妹之类的昵称都很少叫了。

 沈追似乎也看出她的顾虑。

 片言解释,“这是在宫外,便叫得随意了些,娆儿别介意。”

 她点点头,没那么不识好歹,沈追方才到底帮了她。

 “谢谢,沈……沈大人。”

 至于一声哥哥,是实在叫不出口了。

 无论面对的是太子还是他。

 她想想道,“沈大人来承恩寺是?”

 沈追笑着解释,“僅朝今年多灾,南方洪水泛滥,北方却连年缺雨,眼见快要中秋佳节,陛下便命我前来请雨神之福,佑来年风调雨顺,万民康顺。”

 “沈大人公务在身,着实辛苦。”

 姜娆觉得自己似乎过于客套些,她同沈追确有年少的友谊,只是到底男女有别,年岁大些后彼此联系减少,关系自然也慢慢淡了。

 如今再面对着,着实有些……无话可说。

 她正想开口辞别,不想侧门边突然从里跑出个小孩子,莽莽撞撞正好撞在她身体右侧,她本就站在阶上,这回直接一个趔趄不稳,眼见就要踩空摔倒。

 情急之下,沈追只得与她有了肌肤之接。

 沈追反应迅速,一手撑在姜娆腰下,紧接将人牢牢抱住,得以平衡。

 意外来得太突然了。

 姜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倒进他怀里了。

 比这更让她感觉猝不及防的是,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非常熟悉,又异常聒噪的女声。

 “姜娆!你们在干嘛!”

 竟是朝阳的怒声。

 姜娆忍不住头痛。

 今日,这承恩寺当真好不热闹。

 姜娆已被沈追扶好站稳,两人很快分开,这本就是意外,她自然也不用心虚,抬眼正想对上朝阳的视线,却不由得浑身一栗。

 她目光偏移,未在朝阳身上作任何停留。

 而是直直又确定的,寻到其身后不远位置上的一抹身影。

 是陈敛。

 他竟也来了。

 此刻,他却眸光冷冷,正淡漠着双眼盯在自己身上,不过只片刻审视,很快他便将目光收回。

 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娆紧抿着唇,方才一丝未有的心虚,此刻却突然翻涌出来。

 他,都看到了吗?

 朝阳公主在旁,依旧不依不饶,“姜娆,你知不知廉耻!你与太子哥哥有婚约在的,居然还给沈追哥哥投怀送抱,简直不知羞!”

 姜娆并不是没有脾气,却不想与她一般,一副泼妇模样。

 “我意外摔倒,沈大人好心来扶,公主不懂事急从权的道理?”

 “谁知你是不是故意,你花招那么多!”朝阳狠狠瞪着她,说完又急于寻找帮手,“陈副指挥使比我先到一步,他肯定看清了,陈敛你说,姜娆方才是不是故意往沈追哥哥身上凑!”

 姜娆咬着牙,心想朝阳真的很讨厌。

 她干嘛问陈敛!

 这简直火上浇油。

 她抬眸,目光顷刻间与陈敛转来的视线撞上,她反应片刻,立刻眼含委屈地望着他,眸底不自觉染上些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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