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都尝试了好多次,沾了她的身,药丸早就不干净了,可陈敛不顾阻挠,好似一点也不介意,直至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找了块干净帕子,将其临表擦拭完好,又重新递给她。

 “遇热可融,这回应是小了些。”

 她能不能不接……

 见姜娆犹豫摇摆,陈敛有些被气笑了,“怎么?嫌我?”

 “陈敛……”姜娆哪敢嫌弃他,现在是连看他都不敢了呀,声音娇娇软软,“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他挑眉,“吃不吃?”

 姜娆历经艰辛终是将药吃下了,只是借了他唇齿上的温度,再次尝试时,总觉得其中意味变得更难言了一层。

 那药很快化开,腿心热意直抵腹部,其中微妙之感似乎并不算是因为药效,还因为他。

 *

 翌日。

 眼看着姜娆安然无恙地离开承恩寺,姜媚儿盯着远去的马车,面露冷色地死死握紧手中的锦帕。

 恨意蔓延,葱白的指甲几欲嵌进肉里,她当然心绪难抒,凭什么思谋筹划良久,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乌云铺卷而来,天色渐渐阴沉。秋分之时的阴雨格外显得凛寒,她感觉到脸上坠落的冰冷,咬紧牙关却始终无动于衷。

 就算再阴冷,哪里能比得过此刻她心中的薄凉。

 她姜媚儿明明也是足够出挑的,拥有姣好的身段面貌,婀娜的肌容体态,亦能叫世间多数男子拜倒裙下,可老天爷偏偏爱捉弄人,让她的亲堂妹夺走了所有姜氏女的风光和美誉。

 若这些为旁人所有,她或许没这么多的不甘与不平,可姜氏女,姜氏女,她也是姓姜的啊,旁人皆知姜娆,可知她否?

 “小姐,你别再淋雨了,担心身子受寒,不然回府后老爷夫人要担心了。”

 墨绿举着伞忙为姜媚儿挡雨,她虽平日里总是被主子打骂,可到底是自小伺候着,主子对她没感情,她却有些舍不得。

 “为何!为何!”

 雨幕中,姜媚儿不顾姿态地大声嘶喊,仿佛她才是被辜负背叛的受害者。

 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那酒没有发挥药效,当日,大家虽同饮一壶酒,可酒器内部却另有乾坤,一层为寻常的酒,另一层则加入了引欢,用药之人只需在倒酒之时转动瓶口,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手脚,她亲自为姜娆倒满三杯,三杯尽饮,她应是中毒极深才对,可为何……

 “小姐,你宽宽心,许是太子殿下拿来的药早已失效。我那日盯得紧,在暗处听到月梨说起,三姑娘回去便独自去了浴房,之后再见着人,发现三姑娘已经在自己房间睡着了,如此看来,恐怕是引欢没起作用。”

 闻言,姜媚儿突然甩开墨绿的手,急忙往自己房间里跑去,独自回了房间,她将那日调制所剩的酒翻了出来,她死死盯着酒器,为自己空欢喜一场感到可笑。

 费尽心思,竟没效果?

 她嘴角苦笑,随即带着几分恼怒与偏执,冲动地自己仰头灌了下去,足足半瓶入肚,似有宣泄,她瘫倒在地上想着,既无效那便单纯醉一醉吧,头脑麻痹,或许就能控制住自己那点可笑的嫉妒心了。

 “墨绿……墨绿……”

 良久后,她想起身,可一连几声还是叫不到人,她推门而出向寺门口寻去,晕胀中也不顾身上被雨浇灌,只是脚步越走越沉,险些不稳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扶住。

 “姑娘,小心。”

 姜媚儿抬眼看去,依稀看清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硕男子,五官倒是不错,只是一身粗布衣裳实在显得寒酸,又见他背后背着一筐柴,心中一瞬鄙夷更甚,原是为寺院送柴火的樵夫。

 “放开!”

 她嫌弃地将人推开,除了尊贵的太子殿下,世间其他男子岂能碰她?

 可分离瞬间,她心头突然涌上股邪火,之后的行为让她自己都呆愣住了。

 她才刚刚推开人家,转眼竟又主动往眼前这个粗鄙的糙汉身上拥去,还抱着他的脖子紧搂不肯撒手,对方同样一僵。

 “姑,姑娘?”

 杨劲眉头皱起,手脚极度拘谨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放置,他以前从未被女子抱过,还是这样美的女子,一时惊愕万分,但还是顾及着男女授受不亲,艰难将人拉开,“这位姑娘,你先放手,你家人在何处?”

 “没有家人。”姜媚儿头脑不清,接着听见了自己迷乱的声音,“你带我走……行吗?”

 杨劲有些犹豫,但看着暴雨越下越大,实在有些不忍,于是扔下身后背着的一筐柴,又将自己挡雨的蓑衣给她披上,问道,“姑娘可是迷路了?要我背你下山?”

 姜媚儿闻着他衣服上的淡淡味道,心中欲热渐被安抚,她攀爬上男人结实的臂膀,环着他的脖颈,迷糊着任由他背着往山下走去,挨得近了,那股男人味慢慢将她席卷,她埋头在他颈上,贪恋地深深嗅着。

 杨劲察觉她的动作,当下便红透了脸,脚下也似被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旁的感官立刻都淡了,一瞬间只觉得她身上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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