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别碰我!”姜媚儿死死咬着唇,似受了极大的亵渎,立即甩开手,对着他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开!”

 说完,便头也不回,歪歪斜斜地冲进雨幕中,杨劲想举伞给她避雨,却被她嫌弃地推开,她就像躲避瘟神一般想远离这噩梦般的地狱。

 其实,她心里清楚,此事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这个叫杨劲的野夫本质不坏,也算是被她牵累,可她就是不肯去承认,非要自私地把责任全甩在杨劲身上不可,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喘口气,才能有活路。

 她脚步愈走愈急,听杨劲在身后喊她慢些,危险,可她又怎会听那野男人的话,于是继续顶着雨,打算跑下山去,可她地势不熟,没跑多久就踩进一处泥泞地,随后猝不及防地一脚陷入,身子随之不稳地向下栽倒。

 杨劲冲过去想拉她,却终究晚了一步,只听“啊”的一道尖声呼救,姜媚儿整个身子倾斜不稳,顺着坡道翻滚而落,竟凶险地滚落出好远,好在最终被一松树阻隔。

 杨劲追下来时整个心脏始终紧提着,见她脑袋实实落撞在碎石上,石上又留了好大一片血,赶紧将人救起,当即愧疚之心更甚。

 他着实懊恼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昨夜里怎就受不住诱呢!若不是自己行了禽兽之举,这姑娘又怎会去寻自尽。

 ……

 姜媚儿伤势属实不轻,整整昏迷了半月才转醒,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面色沧桑的老妇人,和一个身量壮硕的年轻男子。

 “娘,你快看,她醒了!”

 杨劲顿时惊喜,这阵子他过得实在提心吊胆,中途间,母亲钱氏也从舅母那边省亲回来了,听他支支吾吾叙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后,母亲闻说却没多说什么,只叫他先将人看护好,等人醒了再说。

 “你们……是谁啊?”

 这是姜媚儿醒来所说的第一句话,睁开眼,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想要思索什么,一时间却又觉得脑袋很空,什么事都忆不起来。

 只是垂眼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的粗布衣,几乎是下意识觉得这衣服很丑,她不喜欢这样朴素的颜色,随即感觉奇怪,难不成自己从前喜欢明艳的衣裳?

 杨劲绷着脸,有些迟疑凑上前去,还是怕被她嫌弃,见她并无抗拒表现,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你不记得我了嘛,我叫杨劲,你……你半月前从山上不小心跌落,脑袋受了伤。”

 姜媚儿皱眉,有些无力,抬眼却从男子眼里读出些许关切意味,心中隐隐猜想,这两人莫不是自己的家人?

 她只好叹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觉得头疼,你们是谁,可是我的家人?”

 一旁,一直未发言的钱氏听完两人对话,沉思良久,眼看自己那实诚心的儿子准备解释清楚,她急忙将其打断。

 什么都想不起来?

 钱氏思量了一下,看着榻上刚刚苏醒的姑娘,虽带着病容,却依旧掩不住的花容月貌,眼波勾人,甚至比县城里的小姐还要娇媚不少,又想想自己儿子这半个月来,伺候得人家那叫一个尽心尽力,殷勤得恨不得一天看上个八百遍才能放心。

 既如此,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主意,钱氏上前按住杨劲的肩膀,而后带着笑脸走上前来,对着姜媚儿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我一远房亲戚的女儿,家中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来投奔我们母子。”

 姜媚儿闻言,下意识将这简陋的矮屋环顾一圈,目光所及便是破烂的墙壁,以及漏风的窗,当下不禁蹙了下眉。

 投奔?未免不值当吧。

 再瞧那个自称杨劲的年轻男子,闻言也是嘴角一抽,面露茫然,一时更是怀疑。

 钱氏继续道:“你和我儿子是娃娃亲,两人见了面以后情投意合,年轻人又难免急躁,还未来得及在村内宴请,你二人便偷偷行了夫妻之实。我本意快些办了酒席,却不想你又在山上出了意外,摔伤了脑袋,可把我们急坏了。”

 “什么……”

 姜媚儿听了这话,脸色瞬时涨红,没宴请宾客却已行了夫妻之实……这是她从前做出来的荒唐事?姜媚儿当即按了按太阳穴,怎能轻易相信。

 她又忍着别扭,看了眼杨劲,竟看到他那样黑的一张脸也开始羞胀得通红,紧抿着唇掩饰窘迫,察觉她投来的视线却不敢正眼瞧她,姜媚儿见此状,当即惊了一下,难不成这话是真?

 钱氏趁着姜媚儿没注意,用胳膊冲杨劲怼了怼,眼神示意他争点气,若不这样说,到炕头上的媳妇就要跑了。

 杨劲百般为难,他其实早就对这女子上心了,可他也记得清楚,人家清醒之时可是万般地嫌弃他的,他根本不敢奢望。

 “娘,我……”他正想推辞掉这送到眼前的诱惑,姜媚儿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她看着杨劲问,“方才这位大娘说……说我们已成事实夫妻,恕我难以轻易相信,你可有证据能证明大娘所言为真,譬如……”

 说到此处,姜媚儿脸色羞红,但她还是急于证明此言的虚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询问,她之所以只问杨劲,便是瞧他面相老实,应比那笑眯眯的老妇人可信度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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