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叫完赶紧缩进被子里,不想见人。

 紧接,耳边传来声满意低笑,那笑声充满愉悦,姜娆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得意忘我的表情。

 笑声渐渐远了些,随后,便又听到开窗的嘎吱声,知晓他这回是真的要走了,姜娆莫名一股陌生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汇聚后又蔓延迅速。

 行动先于思想,她撑起身叫住他。

 “等等!”

 陈敛翻窗动作一顿,因自己此刻的滑稽动作,脸色闪过一抹狼狈又无奈的笑意,随后站直身,满目柔情地看着她,似在耐心等她的后话。

 “我……”姜娆略带犹豫启齿,有些话现在说,未免显得有些太过矫情,可她就是忍不住地想问一问,更想知道他究竟是作何想。

 停顿片刻,终于鼓足勇气。

 她面上显得平静,心却仿若悬在险峻崖峰,开口语速很慢,字字都额外清晰,她问道,“我与你这般行事荒唐,你心里可会暗暗所思,觉得姜家女儿有辱门风,行事竟如此轻佻不堪,未婚就礼成便已……亲身侍君,实在叫人惊见骇闻。”

 这些忧思其实并不只现于今日,而是长久积压在她心头上的一块石。自她决定放下侯府贵女的身段,暗藏心思地去近亲勾撩他时,便怕以后会有此之患。

 只是后来,她与陈敛相处得愈发紧密,近亲程度更是早已超过她的先前预想,甚至,她能感受到陈敛对自己不加掩藏的迷恋,可这让她对前途命运感到隐隐安心的同时,某种程度上,又加重了她的不安。

 他对自己的看法,会被世俗所限吗?譬如今日之欢,再譬如承恩寺后山共浴热泉的荒唐,他心中可有过鄙夷,哪怕只一瞬呢。

 她看着他,眸子含水仿若能映月光。

 一瞬不移地等他回答。

 闻此言,陈敛驻停原地没有立即动作,他表情未变,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而后才走近,临于床榻边,俯身半跪下来与姜娆平视。

 “自承恩寺之行,我已将你视为我妻,身心皆于你至忠,我爱慕你痴恋你,你应能有所察,故而今日才……”

 陈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涩意,他下意识以为姜娆会突然这般反常,全是因为今晚体验得不太愉快,于是满心疼惜地说道,“是否因我今日太过过火,娆儿身子受了苦,才叫你恼了我。”

 “才不是。”姜娆闷声道。

 全是因为她自己,谁叫她原本就怀着不纯目的,故而如今踟蹰难安,不敢去直面他的真心罢了。

 陈敛却还在自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轻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下次定不会如此不节制,娆儿莫恼,你若还是气,便打我几下出出气,好不好?”

 他越是这般哄她,姜娆便越觉得自己欠了他,犹豫半响,她撑起身来,也不顾遮体的被子滑落身下,直接紧紧环上陈敛的脖子,她知道他爱听什么,此刻一心想着补偿。

 “娆儿?”

 陈敛不解地叫了她一声。

 “哥哥……”姜娆眸子湿漉漉地凝着他,声音柔如软棉,他最爱听她如此轻唤的,“哥哥,你真好。”

 陈敛懵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五更天,他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还要再晚走一会才能行。

 ……

 翌日。

 念坤殿内,皇帝依靠在龙椅之上,听完钦天监的主掌事裴衡之的一番恳切进言,沉默良久。

 半响后才道,“此事可当真?”

 裴衡之立刻跪地伏拜,言辞切切,“事关我僅朝命势,微臣岂敢妄言,臣夜观星象三月,日日都作详录,抄记在册,陛下若是不信,派人将竹册寻来查看便是!”

 皇帝哼了声,“你那册子,除了你自己能懂,谁人还识得?”

 “臣绝无虚言!”

 皇帝皱了下眉,似想到什么,又问,“你方才的意思是,姜家小女儿的命格星位突变,现已与我皇家相斥,再不宜与之结亲,那天象中能不能看出,侯府是佞是忠呢?”

 这话里的意味太过莫测,裴衡之忍着心惊,沉着开口,“侯爷忠义无双,命格自是环护帝家之象,多年未生变化。”

 皇帝终是不急不缓地“嗯”了声,而后又交代道,“姜家幺女之事,先不必声张。”

 “臣遵旨。”

 帝王心不可测,裴衡之恭敬退出殿门,瞬间如释重负。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他不准痕迹地扫下目光,视线与立于殿门外的指挥使陈敛交错了下,而后很快收回。

 陈敛亦收眸,目不斜视道,“事办妥了?”

 裴衡之只觉得方才走这一遭,背上的冷汗都快把中衣浸透了,闻言略微叹息,脚步继续前行,双手背于身后,“还你司徒家的人情罢了。”

 司徒。

 陈敛下意识握紧手中剑柄一端。

 这个姓氏,他已经太久没从耳边听过了。

 作者有话说:

 阿敛,很行。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