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信我。”

 姜娆嘴巴努了努,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

 陈敛往常绝不会如此作为,今日完全不像他,冲动,任性,闹脾气,好像必须要人哄了哄才行,姜娆心中哼了声,难不成刚刚那样都还没将他哄好嘛。

 贪心!

 ……

 很快,太子人马至。

 姜娆听到马蹄稳落的声音,一颗心仿若一下悬在了悬崖尖上,她吞了一口口水,依旧难掩心焦。

 穆凌的声音响起,回荡耳边,姜娆紧盯着隔于帘布的那道挺俊背影,紧紧咬住牙。

 “陈指挥使,你为何会在此处?”

 太子穆凌骑于马背之上,右手勒着缰绳,左手垂于身侧,微扬下巴,一贯如常,还是那副自端高傲,睥睨众人的君王姿态。

 他见陈敛此时扬着马鞭,竟帮姜娆干起了马夫的差事,如此自降身份,他皱了下眉,一时之间,面容之上更是露出些古怪疑惑的神情,不过又很快遮掩住。

 “冯越,你怎么办事的?”

 穆凌突然将视线转向旁人,矛头指向也瞬间变了。

 只因穆凌深知,目前陈敛尤受父皇赏识,不日后定会身受重用,对于这样的人才,他自然有心拉拢,毕竟在朝堂之上,他需要借助的力量还很多。

 所以,哪怕此时此刻他心有疑虑,却不会贸然开口,对其直接质问,慎思过后,他便只对陈敛的副手进行怪罪。

 冯越一声不吭,像是准备认了这过错,陈敛却及时把话头揽回,语气平静无波,“太子殿下莫怪,原是我在陛下那边得了空闲,实在无事可做,又念及冯越第一次侍奉贵人,怕他出现纰漏,我又正好无事,便同他一起去侯府接姜家小姐了,小姐娇贵,我定当亲力亲为才能放心。”

 闻言,穆凌脸色微松,语气更为和善了些,“话虽如此,可劳烦指挥使亲自来接人,实在大材小用,怎么说娆儿也算半个东宫的人,我便替娆儿谢过指挥使辛苦跑这一趟了。”

 陈敛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神色懒倦,却在听太子说了此话之后,突然扬声大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回荡在静谧巷口,显得格外突兀,他开口反问穆凌,“此事算得美差,又怎会大材小用?”

 穆凌只以为陈敛在和他客气,他颔首微笑,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我们要在宫门外与父皇汇合,后面这段路就不劳指挥使亲自护送了,我亲自来。”

 “殿下对……姜家小姐,还真上心。”

 陈敛不咸不淡评价了句,却并未立刻将马车让出去,而是突然扬声,向身后问过去一句话,言辞更是叫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小姐,方才听您府上的人说,近日您患了风寒,出府时夫人还提醒你要带些药,您可记得带了?”

 姜娆听他俩一言一语地谈话,本就忍不住心惊胆战,现在又突然被提及,一时反应不过来,便下意识回了句,“什么药?”

 陈敛突然说这话实在令人费解,因为出门前阿娘从未有过这等叮嘱,而且她也并没有感染风寒呀。

 太子的声音也紧接响起,满满关切,“娆儿,你何时染病了,现在如何了?”

 她想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姜娆硬着头皮,只好先顺着陈敛把话圆下去,“是不久前,不过已经快痊愈了。”

 说罢,又配合演戏似的,故意咳嗽了几声,心里却怨陈敛故意捉弄人。

 太子闻声赶紧关怀,“既没完全恢复,那便还不可断药。”

 转而又问陈敛,“指挥使,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药,娆儿吃了那物,便能好利落吗?”

 陈敛直视过去,开口描述得详细,“此药专门治愈风寒,入体瞬间便叫人浑身滚热,外观圆滑,通身乌黑,只是略有些大,不好吞咽。”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说得慢。

 姜娆静默在车内,攥紧衣袖,已然听得烫脸烧耳。

 太子却只以为是寻常药物,闻陈敛所言,遂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完全不疑有他,甚至还为表关怀,殷切地不忘嘱托,“娆儿,那药丸若真如指挥使所说,效果明显,为了身体着念,你定要每天都记得吃。”

 “……”

 每天吃……

 姜娆欲强行忍下羞耻心,可脸颊就是不受控得一瞬晕染绯红,她不禁心想,陈敛怎么可以坏得这样自然,太子若是明晰此话含义,恐怕到时会恨恨地咬断自己舌头不可。

 最后,陈敛终是将马车让了出去,而后翻身上马,挥握缰绳,同冯越一前一后直奔宫门,护送陛下。

 姜娆则暂时随太子同行,穆凌骑马在前,回头同她搭了几句话,姜娆响起陈敛方才的胡言乱语,突然来了主意,便说自己身体因风寒困倦,现在只想多休息,穆凌不好说什么,只能依着她。

 马车继续行进,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抬手掀开了隔窗布帘,视线往前扫去,她远望良久。

 陈敛此刻已行得远了,背影轮廓虽模糊,姜娆却能想象得出,他策马奔腾时的一派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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