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他诓骗◎

 第二日清早,队伍整顿完毕,所有士兵皆按陛下的吩咐,褪下了肃穆盔甲,伪装成普通小厮的模样。

 陈敛同样去了护甲,身上只着了身黑色便衣,唯一能彰显出真实身份的,便是挂于身侧的那把稀世冷锋宝剑,剑柄微微破损,剑身却历百年而尤锋,它见证过三朝的更迭,亦看遍栏外风雨。

 点兵完毕后,陛下携妃嫔,太子等人现身门外,今日,不仅是兵将的着装变了,就连陛下也同样藏了真实身份。

 只见天子掩去了往日里端拘的威严,面容上亦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他将自己打扮成富商模样,换了一身行头后,竟真的难辨真假。

 出发前,陛下立于队首,威威开口。

 “如今河川灾情未平,黎民百姓尤困温饱,寡人虽已派了宸王前去赈灾,可内心始终心忧郁沉,故而昨日决定改换路线,队伍左行途经河川,去看看灾区真实境况,众将士一路护卫辛苦,等抵达南舟行宫,寡人自会好好奖赏。”

 “谢陛下体恤!”兵将倾耳听令,恭敬表忠。

 “此番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寡人并不想你们明了身份,故而临时给你们派发了当地老百姓的衣服,对外便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商客,可记住了?”

 化身为小厮的将士忙抱拳领命,“悉听陛下吩咐!”

 皇帝交代完毕,又转头看向身后同行的女眷,开口语气柔和了不少。

 “这些衣饰都较为朴素简陋,你们可还穿得习惯?”

 陛下话音刚落,贵妃娘娘便娇滴滴地开口诉起委屈,“陛下,臣妾穿成这般,都有些像村姑了,记得陛下平日里最喜欢看臣妾涂胭抹脂,衣着华丽,如今会不会嫌了臣妾。”

 “爱妃之姿容绝伦,岂在那些外物衬托上?就算身着农妇粗衣,也丝毫挡不住爱妃的风采。”

 贵妃终于满意地弯了眼,只是又忍不住叹气,“这衣服实在太糙了,不知县令是怎么办事的,就算是临时去找,也不至于寻来这些破烂货吧……”

 听了这话,陛下的脸色一瞬变得不太好看了,贵妃见好就收,赶紧闭了嘴。

 只是,此刻站在一旁的姜娆,默默垂了下眼,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淡紫衣裙,与娘娘身上的那套似乎面料一致,可她却觉得舒适满意,对贵妃娘娘的满脸嫌弃感到十分不解。

 姜娆又伸出手指,抚了抚袖口衣料,只是摩挲半响,却依旧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料子,虽然面料看上去并不精细,可贴近肌肤却异常柔软,舒适程度竟能堪比绸衣。

 既如此,贵妃娘娘又抱怨什么呢?

 正思考着,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逼视扫过,姜娆下意识抬眼暼过去,果真就见陈敛正同副手交代事情,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却趁机往她身上瞟。

 两人视线对上,见他讨饶一般的无奈哂笑,姜娆心里哼了一声,错过眼去,没给他好脸色瞧。

 她咬牙切齿,还在气不过,陈敛居然将她骗了这么久。

 ……

 想起昨夜事后。

 陈敛抒缓尽兴,穿戴好后却没急着要走,而是留下亲自伺候她擦洗。

 床上床褥也换了一套新的,旧的那套无法视人,他自要带走毁迹,室内一切归于原样,他打开窗稍稍通了通风。

 姜娆看他默不作声地做完一切,又几步凑近过来,他屈膝半跪在床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药瓶。

 为避着人,屋内自然不敢点着烛火,他离她越近,姜娆反而看不清他的面容,月光被他背于身后,他的眉眼便好似这样隐在了月色里,明明灭灭,勾着她的神。

 “还不走吗?”

 她没力气,开口娇弱得好像朵被曝晒过的嫩花,此刻显然被摧残得过头了,模样可怜兮兮的,语调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鼻音,透着委屈。

 陈敛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怜惜地偏头过去,亲吻她的鼻尖,接着捧上她的脸,额头相抵,继续温存了会儿。

 开口嘱咐,“乖,先把药吃了。”

 姜娆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脸色一下讪红,心里也顿时慌了神,她忍着羞意和惧意不得不开口提醒他,时限已超。

 “不行啊……你跟我说过的,那药只有一月的期限,上次,上次你来侯府找我时,便是时限内的最后几日,后面超时便不能再用了,陈敛,方才我们……”

 她紧咬着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眼自己的小腹,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慌乱之下,她找寻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拉上陈敛的衣袖,下意识依赖他。

 “陈敛,现在怎么办……我害怕。”

 陈敛本来还想再忍一忍,可见她着急得都快掉眼泪了,他又实在舍不得,于是抬眼望天,底气不足地坦白着。

 “其实……”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其实没有什么,期限限制。”

 姜娆依旧一脸天真的信任,“可你那时说过的……”

 陈敛冲她抱歉得呲了下牙,他总不能说是自己那个时候就起了贼心,所以才心机叵测地故意编了个谎。说什么一个月的时间期限,也是为了能让她“惜药常吃”,陈敛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过于无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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