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不被人发现,苏美人很快便会滑进池底,水位没过头顶,窒息笼罩,而她毫无意识更无法求救,此番情境,她必无生还的可能。
姜娆定了下神,未多思量便直接奔过去救人,她从身后扶稳美人,而后赶紧伸手探探鼻息,察闻起伏,这才叫她终于松了口气。
小尤也吓得发愣,反应过来后忙跟过去帮忙,两人力气都不大,于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从池中拖出来。
姜娆尝试叫她,“美人醒醒,美人?”
过了好一会,苏盈盈终于有了反应,她咳出一大口水,而后睁开眼,疑惑地望着姜娆,“姜姑娘……”
姜娆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说实话,她与苏美人并不算交好,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她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贵妃娘娘。
可是,她到底还是不理智了。自从南下行宫,她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苏美人一直以来,都对她有一股想要亲近的态度,这种感觉很微密,她又形容不出具体,唯一能确定的是,苏美人并没有站在敌对面。
姜娆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苏美人交代清楚,她是受害人,有权利知道一切,只是提起常嬷嬷时,姜娆提醒了一句。
“只一个背影而已,我并不十分确认。贵妃娘娘承蒙圣宠多年,自有她的手段,所以……”
姜娆本想善意的提醒,可苏美人闻言后,却只是淡淡一笑,别无旁的情绪,她撑起身子,缓缓站起,姜娆想要扶她,却被婉拒。
紧接,她竟趁着姜娆与小尤不注意,猛地又重新栽进水池里,再次全部没入,在两人惊慌失措,瞪大眼睛之时,她重新从水里站了起来,灿若出水芙蓉。
“美人?”姜娆忍住心惊。
苏盈盈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她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玩笑似得发问,“这样更惨一点,对不对?”
姜娆愣了,当即明白了苏盈盈的用意。
既然已经是受害者,那便无妨被害得更彻底一点,弱者能得人怜惜,她便要将弱态展现到极致,这是最聪明的做法,她是在为报复蓄力。
“人心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只一人之心,便能有千副面孔,前脚还在佛心向善,转眼便又存毒蝎心肠。这是一门学问,要学得好,才能活得长久。”
奇怪的是,苏盈盈说这话时,居然是在看着小尤,她仿佛是在言传身教,特意说与小尤听。
灵犀之间,姜娆忽得想起小尤长着的那双异域碧眸,于是当即便又重新抬眼,细细打量起苏美人,目光在两人面容之上逡巡,姜娆心中不由得霍然一动,她们二人的眉眼……竟生得有七分的相似。
从前,她从未将两人联想到一处,她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宠妃,另一个是不起眼的下等宫女,明显不是一个世界人,而且她们一个来自南疆,一个生于僅朝,又如何会有牵连?
可如今再仔细想想,忽觉疑点甚多。
为何旁人的宫人侍从最少都有三四个,而陈敛提前为她挑选可用之人,却独独只挑了小尤一个。
而且一路上,陈敛同自己隐秘亲近,或者差遣冯越给予她们额外关照的时候,他们也丝毫不避讳着小尤,似深深信任她。
姜娆百般疑虑,又联想到小尤所言,冯越曾救过她一命,她不知道此事前因后果,却坚信陈敛必知,甚至,背后少不了他的授意。
若小尤当真同苏美人关系非凡,那苏美人与陈敛又有何牵扯?
思及此,姜娆不仅心惊胆战,从前,她只知道陈敛正与宸王秘密联手,欲击垮太子,却想不到如今,他竟已把手伸到陛下身侧了嘛?
姜娆攥紧裙角,一时有些怅然,这些事他从来不同自己说。
这一路,他承的风险何其坚辛,步步为营,不容毫错。
他同太子斗,同皇权斗。机关算尽,咬紧牙关,只为向权力中心靠近。
可是,他本是一个淡泊名利,蔑视官场,只求任心肆意的潇洒儿郎。
如今,他却在拼命争他最不屑的东西。
他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她,在破一场死局……
作者有话说:
敛哥:我该出场了吧?(冷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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