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是通州军用火器大量杀伤敌军的地方,在这片窄窄的通道中,蒙军一定在那里用无数的战士性命,耗干了死灰营的dàn • yào 。

 当阿沙敢不的目光顺着那片山坡,一路向着自己的脚下看过来时。只见这一路上铺满了几层死人。直到眼皮底下的城关下方,蒙军的万千死尸已经在城墙下堆成了一片斜坡。

 刚才无数的蒙古兵就是踩着这片尸体组成的斜坡,冲上了关城。这面高低起伏、布满了血肉和残肢的山坡,就是这八百死灰营的辉煌战绩!

 此时在城关上,大概还有四百名死灰营战士依然活着。虽然他们几乎个个带伤,可是阿沙敢不却听不到一声喊疼的声音。

 在这些战士的周遭甚至不能称之为安静,而是一片死寂。

 他们眼中带着一片死灰燃尽之后的灰色,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一丝生气。即便是包裹自己伤口的时候,他们也像修理刀枪一样有条不紊。

 就在城关上,一面一丈长两丈宽的灰色大旗正迎风飘扬。上面已经被羽箭和刀锋弄得破破烂烂,而且溅满了鲜血。

 这时的阿沙敢不,看到一个身上插着数支羽箭的铁面人向着这边走来……这位老将军不知为什么,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赵锦屏的侧面。

 只见这个人揭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有两只犹如石头雕刻一般,漠然死寂的双瞳。

 他见到赵锦屏之后,居然开口第一句就说:“给我三百匹战马,还有足够的dàn • yào 。”

 “你要干什么?”赵锦屏闻言,双眉立刻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他劈头盖脸的向着面前的沈独问道。

 “敌军还剩下四五千人。”这时的沈独向着城关外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获得了dàn • yào 补充后,我就可以带队冲出去杀了他们……”

 “你疯了!”赵锦屏向着沈独大声吼道:“你看看你那些兵!他们都成什么样儿了?”

 “先生的命令是,让死灰营夺下此关,并驻守于此,直到援兵到来。“就见沈独毫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你们既然来了,飞狐岭就由你们驻守,接下来的死灰营也可以自主行动了。”

 “还有,我麾下没有兵。”沈独淡淡的说道:“……只有死人。”

 “不行!”这时的赵锦屏还想争辩。

 可是沈独抬眼一看他,却立刻让他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你知道这面旗是什么意思吗?”此时的沈独指着那面死灰营旗,回头向赵锦屏问道。

 见赵锦屏没有说话,沈独接着说道:“只要它一竖起来,就意味着对面的敌军不会被饶恕,也没有一个敌人可以活命。”

 “在这面旗开始飘扬之后,代表着每一个死灰营战士都不会停止进攻,除非对方或我们全部死光为止。”

 “哪怕敌军跑到天涯海角,死灰营也会完成这面旗赋予我们的使命!”

 ……

 赵锦屏听闻此言,咬牙切齿的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命人带过了六百匹好马,让死灰营能配上每人双马。同时他还将大量的武器dàn • yào 、炸药燃烧弹交给了沈独。

 沈独命人摘下那面死灰营旗,准备冲出城关。这时的阿沙敢不将军想了半天,才向着他嚅嚅问道:

 “刚才你说的这些,是统帅给死灰营定下的规矩?”

 听了他的话,沈独看了一眼阿沙敢不,却把这位老将军看得心头一寒!

 “不,这是我的规矩。”沈独淡淡的说道。

 ……

 这时的沈独已经集结好了所有还能动的死灰营战士,同时赵锦屏也命人将堵塞城门的尸体,全都拽了出来。

 随即三百名灰衣战士冲出城门,在死灰营旗下,向着敌军的方向冲锋而去!

 此刻,阿沙敢不只觉得心中的那股寒颤犹自未消。

 说实话老将军征战一生,却从未看见过如此狂热疯魔的战士。他们跟一群狂暴的疯子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竟然时刻都处在极度的冷静中!

 像这样的人,如果集群出现在军阵前……一想到自己万一要是有和死灰营对战的一天,阿沙敢不将军就觉得自己的心底,一阵阵的发冷!

 也不知沈墨是如何调教出这些人的?不意天下竟有如此强军!

 ……

 在赵锦屏的命令下,他的部队正在城头上,用攻城火箭向敌军轰击,给冲出城的死灰营做火力支援。

 当阿沙敢不向着赵将军看去时,却见他嘴里正在念念有词。

 “赵将军念叨什么呢?”

 “对面就算有五千人,死灰营这三百人一人二十发子弹,也可以消灭他们了。”这时的赵锦屏转过头,拍了拍阿沙敢不的胳膊说道:

 “老将军不用替他们担心,刚才在城关上打得这么惨,是因为死灰营dàn • yào 用尽的缘故。”

 “这一回死灰营冲出去,应该得到同情的,是对面那帮家伙才对!”

 ……

 赵锦屏想得一点儿没错,如今小岭鞍城外的怯烈台,已经快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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