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江临舟明显不信这话,男人抬眼捕捉到床头柜上搁着的几盒药,走过去拿到手上扫了两眼,降血压的,根本不是周燕平常吃的。

 “去医院没有,医生怎么说?”江临舟皱了皱眉,目光仍落在手里的药盒上。

 “能有什么事,”周燕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道:“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姑娘,你联系没有?”

 江临舟把手里的药盒放回原处,眉宇间未见松散,只沉声说了句没有。

 “最近工作忙,没时间。”

 一句话像是触了周燕的逆鳞,女人开始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过了年就二十八了,你还真打算带着那个拖油瓶孤独终老啊?”

 气愤的话语砸在耳边,江临舟僵着身子,继续听着一言未发。

 “那姑娘我在学校里也见了,也是快奔三十了,去年年底刚离的婚,孩子判给男方,我已经跟人家打过招呼了,不嫌弃你这工作条件,你赶紧抽空去见见,觉得处得来就把这事早点定下来,我也……”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江临舟开口打算,男人虚握着拳头,眸底的情绪冷然:“我没这个打算。”

 周燕蓦地顿住,脸上彻底升起怒意,却又因为身体虚着,刚提上嗓门就下意识地扶上了额头。

 “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儿子……”

 眼见女人表情皱下,江临舟面露担忧,上前凑过去却被甩开了。

 “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妈,就别出现在我跟前,我看见你就烦。”

 话音落地,男人伸在半空中的手臂滞了两秒,才又重新垂了下来。

 每每见面,说上几句就会吵起来,这样的场景江临舟早已习以为常,母子俩就这样僵持着,周玉听到声响从厨房里赶来,女人扑到床边,看着周燕表情痛苦,一眼就猜到怎么回事。

 “哎呀,你说你,孩子好心来看你,见面就和孩子吵,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女人一边安抚着周燕躺下,一边又转向一旁的江临舟,“临舟你也是,你妈现在受不得气,你就不能顺着他点。”

 “……”

 江临舟坐在客厅里等了会儿,看到周玉从卧室里走出来,才从沙发上抽身站起来。

 “小姨,我妈是怎么了?”

 周玉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才说道:“也没啥大事,前阵子跟你妈聊听她说老犯头晕,我就带着她去医院看了看,说是小血管有点堵,输了几天液已经没事了。”

 江临舟勉强松了口气,“麻烦你了,小姨。”

 周玉笑着摆摆手,“害,你跟我客气什么。”

 “临舟啊,之前没逢着机会,我也不想说那些,”周玉说着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继续苦口婆心道:“你妈这个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她亲儿子,她说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你妈也是个命苦的人,到底也就只剩下你这么个儿子,你可不能再伤她的心了。”

 面对女人的说教,江临舟默默听着,始终都没开腔。

 “医生那边说不能让你妈太生气,她的话你以后尽量能听就听,就为了那口气,搞坏了身体不值得。”

 女人顿了顿,望了一眼面前抿唇不语的男人,“你妈说的那姑娘,我也见着了,条件确实还不错,你要是心里实在是不愿意,也先过去走个过场,大不了最后就跟你妈说没相上,也能少惹她心烦,你说是不是?”

 江临舟仍沉默着,终得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眼看说动他,周玉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考虑到惹周燕生了这么一通气,江临舟决定不再久留,又陪周玉聊了会儿,正欲走出家门时,又被身后的周玉叫住。

 女人拧着表情,像是犹豫着,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妈岁数也大了,看到身边那些抱孙子免不得眼馋,那孩子……这么几年了,你妈说不定也想通了。”

 “你不妨把那孩子带过来给你妈见见,说不定你妈还能欢喜点。”

 *

 从姜宁家接到江嘉白,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候。

 江嘉白在姜宁家似乎玩得很高兴,开车回家的一路,在后头手舞足蹈地,消停不下来。

 江临舟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时不时回应上两句,更多的时候是低沉不语。

 四岁半的孩子未曾察觉男人今日的低气压,仍是无忧无虑地讲着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父子俩回至家中,得知江嘉白晚上和姜宁他们吃了披萨,江临舟不用再做饭,男人趿着拖鞋走至餐桌旁,刚想给自己倒口水喝,江嘉白突然急冲冲地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爸爸。”小家伙叫地欢实。

 江临舟手中的杯子差点抖出水来,他垂下视线,“怎么了?”

 只见江嘉白举着手里的本子,顶着一双大眼睛,在他腿边蹭着,“你看我今天画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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