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任董是同意了?”事情太顺利,苏洁妮很意外,然而任董接下来的话却给她从头到脚泼了凉水。

 “现在我的同意在他这里是没用的,你得让任环洋亲口承诺啊,那小子才是有资格决定给你贷款的人。”说话间,任董再次看向裴临西,眼中有着复杂的期许,倒是把临西给看的莫名其妙。

 苏洁妮非常沮丧,连嘴角都开始微微颤抖,“任董,您得帮帮我啊……”她仍在做最后的努力。

 任董突然伸手阻止她说下去,“能帮你的人不是我,洁妮,你是聪明人,我的态度你心里清楚,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苏洁妮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贷款这件事情在任董这里是行不通了。

 事情没成,苏洁妮也懒得再说什么,带着临西出来后站在院落的拐角处抽起了烟,临西既不能在这个时候去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不能撇下她离开,只好坐在离她不远的花架下休息。

 巧的是,她看到对面的垃圾箱wài • guà 着一条画布,布上的绿色相当显眼,她心头一动,走近一看,果然是刚才被付瑶收拾掉的涂鸦画布,临西也不管脏不脏,翻了垃圾箱将两条画布都找了出来,整整齐齐叠起来塞进了包里。

 直到后来,任环洋问这个傻女人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临西才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最终她也只能将其定义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裴临西。”有人叫她。

 她一扭头,苏洁妮一张煞白的脸正对着她,鲜红的唇差点给她吓出心脏病,她倒吸了口凉气,声音抖得厉害,“怎么了,苏总?”

 苏洁妮低头狠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后说,“帮帮我。”

 临西愣住。

 “求求你。”苏洁妮居然哭了,抽泣着望着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临西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我输了三千万,银行不肯借钱给我,我只能找小额贷款公司,如果在这里也借不到钱,那我真的就可以去跳楼了,裴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她两指夹着烟不放,双手抓住了临西的胳膊,空洞的眼神,像失去了灵魂。

 临西很无奈,“可是,我能怎么帮你呢?我身上连三千块都没有。”

 苏洁妮使劲儿摇了摇头,“谁要你的钱了!我要你去找任环洋借!任董都说了,只要他儿子同意,他就会给我最高额度的贷款。”

 “可是,为什么是我去找任环洋贷款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这个白痴!你没看出来吗?任董看上你了?”苏洁妮嘶吼起来。

 裴临西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阵耳鸣中,她怒斥道:“苏总!请你尊重我!”

 苏洁妮自知失言,放开她,一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

 临西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恨不能立刻从这个疯女人身边离开,她才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疾走的声音。

 果不其然,苏洁妮追了上来,摇摇晃晃挡住了她的去路,“裴临西,你给我站住!”

 裴临西怒从中来,恨恨地说:“苏总,我不干了!麻烦你让开!”

 “胡闹!”苏洁妮握住她的双手,双目迸射出莹莹的光,“小西,任董是想让你做他的儿媳妇!”

 夜晚十点钟,临西抱着双臂一步步往家里走去,清冷的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身影,将影子在她身后拉长。

 临西的脑子里始终回放着苏洁妮后来对她说的话,原来任董之前托她给任环洋介绍个靠谱的结婚对象,苏洁妮为了从任董那里拿到贷款,就想借此事开口,于是专门找人调查了任环洋对女人的偏好,拿到第一手资料后,她从子公司一路寻觅到总公司,试图找到合适的人选,功夫不负苦心人,最终让她选定了裴临西。

 至于为什么是她,苏洁妮没有多说。

 裴临西不细问原因,是因为苏洁妮当时问她:“难道你不想借此机会进入上流社会,彻底的脱胎换骨吗?”

 裴临西以为她永远活的理直气壮,然而“不想”两字已到嘴边,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她犹豫了,也动摇了。

 看着旧城区老旧、颓败的样子,想到母亲整日沉湎于牌桌不务正业,每晚都要听到运煤火车通过时绵长而刺耳的鸣笛声吵得她睡不着觉,每天一出门,满眼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的小市民,那种看不到希望,压抑的气氛让她感到无比的害怕。

 她想逃离,一刻都不想多待,苏洁妮抓住了她心中真正的渴望。

 所以在她选择放弃回答的那一刻,裴临西知道,今晚之后,她和苏洁妮便搭上了同一条船。

 苏洁妮的目的很简单,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搞定任环洋,拿到他同意贷款的承诺。

 裴临西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向苏洁妮提出,事成之后要借款总额10%的酬金,苏洁妮明显诧异了一下,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10%,三百万啊……”临西叹了口气,实在是后悔当时的冲动,她随口说的数字,哪知会是如此庞大的一笔钱,她有什么本事让任环洋贷款三千万给苏洁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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