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苦着脸从里面出来,不悦地说:“环洋,我和你爸十几年的交情了,你不要做的太绝了。”

 任环洋面无表情,摊了摊手,请他自便,那人气哄哄地甩手走人。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面对面而立,任环洋低头看着她,裴临西定了定神,终于鼓起了勇气,抬头,微笑,伸手,“任总,你好,我是裴临西,洁妮日化法务专员。”

 任环洋的眼神一路自上而下,最后落在了她纤长而白皙的手指上,看了有那么几秒,却没打算回握她。

 裴临西没想到一来就吃了鳖,心里很不爽,有点儿赌气似地收手,然而,她胳膊刚一动,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拽了回去。

 “你好。”任环洋回握了她。

 临西抬头,发现他的眼角藏着极浅的笑意,他在高兴什么?她有点儿看不懂这个人。

 任环洋偏头打了个哈欠,招徕她进去说。

 室内灯光很亮,临西看到他的黑眼圈很重,嘴唇的颜色有些发暗红,他皮肤本就比一般男人白皙,这么一衬,倒显得他面色越发苍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英俊。

 纵欲过度……临西暗自下了个结论。

 “睡眠不足。”任环洋突然说,“sorry.”

 “嗯?”临西反应慢了半拍,他这是在解释刚才那个哈欠?

 “哦,没事。”她说。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笔挺,很随意地站在暗红色的写字桌前,侧身对着她,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阳光直射进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背景色。

 有点儿梦幻,又有点儿失真。

 临西看的眼晕,眯了眯眼睛,嗓子开始发干,还是紧张。

 “把东西放下吧。”他指了指临西身后的桌子,“一直抱着,你臂力很好?”他轻笑。

 咦?这人,怎么还拐着弯儿的笑人蠢啊?

 临西假装没听到,径直往他那里走,把材料一股脑全放在了他的写字桌上,“任总,这是洁妮日化提供的一些贷款材料,麻烦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些什么?”

 任环洋一直盯着她看,随手翻了两页材料,冷冷地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是苏洁妮个人要贷款而不是洁妮日化公司。”

 临西沉吟了一下,打算解释,他望了望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话了,“苏洁妮还在赌吗?”

 听他这口气是明知故问了?

 上次见面,她就猜到这任环洋和苏洁妮交情肯定也不浅,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撒谎,“我刚调职到洁妮日化,一切都在熟悉中,对于苏总的个人喜好,还不太清楚。”

 “呵。”任环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她想贷多少?”

 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

 为了消除紧张,临西悄悄咽了口口水后才说:“三千万。”

 “哦……不多。”他说。

 不多?!

 临西窃喜,难道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实践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凡事可别高兴的太早。

 任环洋又往下面翻了几页材料,抽出一沓订在一起的财产清单,翻着看了几分钟,看完后直接往裴临西手里一丢,非常不客气地说:“你来之前到底有没有做功课?”

 什么?

 看他一脸严肃,临西心里有点发怵,双目瞪圆了等着聆听他的“教诲”,那茫然无辜的样子看着让人不由得心疼起来。

 可怜香惜玉这种事大概根本就不在任环洋的认知中存在。

 果然,他直直盯着她说,“苏洁妮提供的个人财产清单……”他凑过来,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前面几页,“满共加起来不过五百万,其中最值钱的一栋别墅早就抵押给了银行,她想从我们公司拿走三千万,请裴小姐告诉我,她拿什么保证,贷款到期,她有能力偿还?”

 “她还有一辆宾利轿车,价值……”

 “不好意思,裴小姐,那辆车是洁妮日化的公司财产,与苏总无关。”他很强势地打断她,“这就是你作为法务专员的水准?”

 临西哑口无言,的确,关于这些财产的权属状态,她并未进行过任何调查,苏洁妮交给她一堆纸质的材料,她就自然以为这些全都是真的,而事实却是她了解的竟然还没有任环洋多!

 沮丧瞬间涌上心头,“我……”她难堪至极,但任环洋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他继续咄咄逼人,“裴小姐,单凭这些材料,你连我们的业务员都说服不了,要不是我父亲离开安城之前特意打了招呼,我想我们今天根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话听到临西耳朵里,怎么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好暗自咬了咬下唇,低头看着脚下光滑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就这种资质,别说是上审贷会,苏洁妮仅就‘风评’这一项,首先在我这里就过不了。”他一只手抓起桌上剩下的材料,一把丢到了临西手中,“你回去告诉苏总,她和我爸,交情归交情,在我这里,生意是生意,条件不符,贷款一分钱都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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