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妈这人虽然刻薄,但对陆廷少着实不错,要不是他出身不好,身世一直被外人诟病,裴妈还真想过让他做女婿来着。
陆廷少才吃了一口,门铃就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起身去开门,在可视电话里,他看到了——任环洋。
“我当是谁呢!好你个任环洋!”陆廷少冲着他的胸膛象征性地敲了一拳,任环洋一手插兜,一手握拳随意地与他击了一拳,然后扯着嘴角一笑,“好久不见。”
陆廷少笑着指了指他,“还是那副嚣张的德性啊!一点儿也没变。”
任环洋捏住他的肩膀,非常严肃地砸吧了下嘴巴,纠正道,“至少我的身板儿变得比以前结实,不像你。”他放开手,挑衅般回望他一眼,然后双手插兜,往沙发上一靠,拽的二五八万的。
陆廷少摊了摊手,只想笑,十八岁的男生这样叫做“酷”,二十八岁的男人还这样那就是“心智发育迟缓”了。
福宝这家伙估计还记得任环洋身上的味道,自他进门开始,它就兴奋的不得了,在客厅里直打转,尾巴左右横扫,好几次抽到任环洋腿上,力道还不小,任环洋皱皱眉,躬身指着福宝的鼻子,十分严厉地说:“stop!”
福宝立刻卧倒在地,四条腿都扎了起来,表示完全臣服。
任环洋非常满意,忍着笑,伸手摸了摸福宝的脑袋。
看到福宝极其享受的样子,陆廷少无语至极,暗骂一声,“靠!”到底谁才是它的主人?
任环洋则不以为然,目光早就被桌上的泡姜鸡所吸引,也没问人陆廷少答不答应,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吃边点头,赞道:“够味儿!”
陆廷少要膈应死了,任环洋刚才摸了狗,也不洗手就开吃,他挠挠脖子,进厨房给他拿了个空碟子出来。
“哪儿来的?”任环洋用筷子敲了敲便当盒。
“刚回来路上买的。”陆廷少答。
任环洋嘴巴停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厨房的台面,上面放着一个空的、蓝色的便当包,是他今晚在临西家门口看到的那一个,他不动声色,继续咀嚼,随意问:“哪家店,推荐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陆廷少转移了话题,任环洋几不可见地笑了笑,“上周……还是上上周……”
陆廷少轻笑,“难不成倒时差还影响你记忆力?”
任环洋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夹起一块鸡肉举到陆廷少眼前,“最后一块,要吗?”
陆廷少做了个请的手势,“权当是我给你接风了。”
“友情提示,给我接风的是这泡姜鸡的主人。”任环洋直直盯着他,将鸡块塞进了口中,陆廷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敌意。
“对了,我听说你接手了任董在安城所有的小额贷款公司?”
“我也听说,你就要正式认祖归宗了?”
陆廷少一愣,尴尬一笑,“我倒是想,但这由不得我。”
“陆老头的发妻都过世一年了,他现在也光明正大的把你拉出了旧城区。”任环洋环顾四周,“这里环境不错,比我在美国时强多了,陆老头待你不薄。”
陆廷少听着他的话,面色越来越难看,往事浮出水面,对于自己是私。生子的身份,在任环洋这里他没法隐瞒。
陆廷少的父亲叫做陆振豪,本是香港富商,后来经营生意失败,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跑路投奔了当时在江浙一带颇有影响力的地下钱庄掌门人任勉,也就是任环洋的父亲。
陆振豪这人背景复杂,早年间当过雇佣兵,也有黑。道背景,行事有勇有谋,不是一般的莽夫。
任勉当时刚刚接手家族生意,正是用人之际,陆振豪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很快他就得到了重用,不过几年的时间,陆振豪一跃成为了任家生意的二把手,在任勉的运作下,陆振豪娶到了当地政要的女儿,使得任家愈发强大。
陆廷少的母亲陈礼慧,是陆振豪在香港时的恋。人,多年来两人情思难断,陆振豪婚后与发妻育有一子,但他仍将陈礼慧秘密接到大陆,几年后,陈礼慧生下了陆廷少,让他成为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为了保持这种秘密关系,陆振豪将陈礼慧母子安置在了安城的旧城区,安城是任勉正当生意的重要区域,每个月他都会随任勉来安城例行视察,借机与陈礼慧母子相聚。当时,随任勉一起来的还有年幼的任环洋,于是,两个孤独的孩子,很自然的成为了朋友。
任环洋知道他的一切。
良久无话,任环洋早已把泡姜鸡吃干抹净,辣的口干舌燥,打了两个干嗝,起身准备离开。
陆廷少心中郁闷,也不想留他,起身打算送他走,谁知任环洋摆摆手,“待着吧,记得把碗洗了,我看这便当盒材质还不错,没有劣质化学品遇热时产生的刺鼻味道,你可以循环使用。”
他似乎话里有话,陆廷少听出来了,在怀疑他撒了谎吗?
任环洋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哦,对了,我让你打听的那个女孩儿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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