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临西把碗碟一收,指挥他洗碗,任环洋卷起袖子,乖乖照做。一切收拾妥当,裴妈还没有回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地上。

 任环洋有点儿尴尬,他说:“今天多谢你收留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临西眨巴眨巴眼睛,“不然你现在报答我。”

 任环洋把身上的口袋摸遍了,一无所获,他挠了挠头,“可是我现在没有钱。”

 她想了想说:“不要钱,换个别的报答方式可以不?”

 任环洋点头,“可以,你说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临西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她指着桌上的彩笔说:“不然给我画幅画吧!”

 任环洋二话不说站起来准备画画,却发现没有纸了,临西找了半天都是写过字的废纸,她有点儿沮丧,任环洋不想让这个善良的姑娘失望,当即脱下身上的白衬衫给她画画。

 临西很吃惊,没想到这个男孩儿还挺义气,脱掉衬衫他身上就只剩一件针织衫了,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自己一件最大的卫衣给他,任环洋穿上,有点儿小,显得不伦不类,但是他好像还蛮喜欢,一直在笑。

 临西很喜欢他画的画,拿着衬衫爱不释手,任环洋突然对她说:“我想给你一个承诺。”

 她似懂非懂,好奇地看着他。

 他说:“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绝不会忘记你。”

 临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时她太小,以为这个小哥哥在开玩笑,“以后?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呀?”

 他攒了一口气正想说,突然有人急促地敲门,临西警觉地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躲到桌子下面,屏住了呼吸。

 门外是几个男人的声音,“环洋!有人看到你进了这屋子,快出来吧,你爸爸很着急。”

 临西望着他,任环洋自知这样的时刻迟早要来,他握了握她的手,坚定地对她说:“小西,你一定要记得我,我叫任环洋。”

 然后,他起身,主动开了门,在浓重的夜色中,任环洋被其中一个男人抱起,大门渐渐关上,他恋恋不舍的表情终于消失在了她眼中。

 记忆就这样完整地呈现在了她面前,裴临西呆坐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反应。

 这段时间以来与任环洋相处的画面一帧帧闪现,难怪他对她穷追不舍,难怪他对她百般容忍,原来他是回来践行诺言,而她却将这陈年往事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承诺,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早已走上了迥异的生活轨迹,彼此没有交集。

 造化弄人,老天让他们再次相遇,然而他就是固执地不肯告诉她缘由,非逼着她自己想起来。

 任环洋啊任环洋,相见又如何,想起又如何,难道你不懂世界上还有“物是人非”这个成语吗?

 裴临西感到前所未有的揪心,有缘人却不是合适的人,这注定又是一场无头无尾的感情纠葛。

 她好恨自己洞察世事的能力,如果可以,她宁愿再傻一次,可对方是任环洋,如果抓住了,她又怎么舍得放手?

 今夜,她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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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一个任环洋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