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任环洋明显质疑她的逻辑,他点了点屏幕,放大了鲤鱼图,“这线条和火车涂鸦哪里像了?氛围截然相反嘛,不要演戏,好好说!”他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眼角的笑意渐深。

 临西不悦,沉吟了一下,还是打算说真话,“其实……我是猜的。”她将照片翻到了“眼睛涂鸦”,“你看这副作品,眼珠里拥抱的男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这就激起了某人的妒火,想想第二天某人对我做了什么?”

 任环洋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再笑了,是真的生气了。

 临西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开始默默收拾医药箱,不再说话。

 “你猜的没错,那个一直跟踪你的人就是我,也是我在附近的墙上涂鸦。”他抬头,刚好迎上临西惊愕的目光,虽然她早就有心里准备,听他亲口承认,内心还是相当震惊。

 “为什么?”她问。

 任环洋眼眸微垂,开始娓娓道来。

 “我父亲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从小到大,我在他的暴力摧残之下苟延残喘,遇见你的那一年,因为被他用皮带抽到无法忍受,于是趁他不注意跑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被接回去之后,突然对远方有了强烈的渴望,我想逃离我父亲,逃离那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生活,之后我像开窍了一样,不断结识新的朋友,这其中就有一个美籍华裔的男孩儿引我入了涂鸦艺术的门,我从中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于是我疯狂迷恋上这个东西,但我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他没有打我,却让那个华裔男孩儿永远的失去了作画的能力。”说道这里任环洋的眉头攒在了一起,痛苦从中溢出。

 临西听着竟也心痛,她无法想象众人羡慕的富二代有着被家暴的黑暗童年。她把手轻轻放在任环洋的手背上,任环洋闭上眼睛,因为她的无声安慰,他的情绪得以放松。

 “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父亲只会让我按照他的意思去过日子,对于未来我没有选择权,可我不甘心,我必须离开他,好在我十六岁那一年有一个出国交流的机会,借着这一次机会,以后十年间我几乎都没有回过国,他以为我在国外求学,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学,我又交了一帮朋友,再次迷上了夜间涂鸦,我们几乎画遍了整个纽约。”说起这段往事,任环洋的表情是轻松和享受的。

 “可是,你父亲还是把你叫回来了。”临西接了他的话说。

 任环洋点头,“我父亲是你所无法想象的强势。”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是:你无法放弃涂鸦,但你害怕你父亲强行阻止你,或者去伤害和你有共同爱好的朋友,最终你想了个办法,就是让会涂鸦的那个你成为隐形人?”

 任环洋偏头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做答,临西已经了然了。

 但她还有一个疑问,她凑近他,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任环洋眸光一闪,说:“回国后很快就被发配到安城了,在我还没正式接手公司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父亲来安城巡视,我就陪他去恒基实业见苏总裁。那天,我们正在商量事情,你突兀的进来汇报,汇报完后就出去了,匆忙一瞥,估计你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我们。”

 他这么一说,临西还真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那几天她的眼睛发炎了,还真看不清人的脸。

 “你没有认出我,但你们苏总裁点名道姓的夸你,你的名字很特别,我当然记得,回去后就找人调查,很快就确认你是我许下承诺的女孩儿,然后,就有了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我救了你,你却当我是变态。”

 “那你为什么要跑?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不直接当面跟我说?”临西不解,他的话矛盾重重。

 “我必须要保证我父亲不会因为我而迁怒于你。”他的回答很简单,“在没有确认之前,我宁愿你不知道是我。”

 “如果你因此错过我了呢?”临西眸光闪闪,听他一番话,心中已是一片透亮。

 “怎么可能,你随便跑,反正我会去追你的。”他凑近她,“反正最终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他的嘴角翘起,充满了得意。

 临西怔怔看着他,任环洋以为是时候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他将嘴靠近她,即将触碰到她的唇时,她突然说:“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任环洋:“……”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任环洋急着向临西展示他的伤口,他站起来转了一圈,“你看,你看,我浑身都是伤,难道你忘了这伤是怎么来的了吗?”

 “还能转,看来你没什么事呀,赶紧的,回你自己家去!”临西开会推搡他,势必要将他赶出的样子。

 任环洋倒退着卖乖,“小西,你不能这样对我呀!”

 “闭嘴,快走!”她都忍不住笑场,却依旧不给他面子。

 “就当租你房子好吗?我可以付钱!”他忙打开钱包,递到她面前,让她自己拿。

 临西低头看了一眼,红红一沓,她故作惊讶,“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好走,不送!”

 “啪”的一声,任环洋就这样被临西赶出了家门,他又敲了几下门,里面不开,他暗自笑笑,不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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