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每面对任父那冷漠的面孔,任环洋除了厌恶别无他想。

 他那么多的恨藏在心里就要爆炸,直到他父亲要他回来经营公司,他想,也好,就这一次,我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待时机成熟,他一定与这个家分的清清楚楚。

 可任环洋啊,天生像了他母亲,那颗柔软的心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挣扎,想要爱,也想要被人爱,即便是这样的父亲,他依然抱有一丝幻想,哪怕是一次,就平和的叫他一声,“环洋啊,回来吧。”他想他都不会那么恨了。

 老天爷就是爱跟他开玩笑,他犹记得,在异国的某一天,阳光很好,任环洋举着画笔正在参加社区的墙面涂鸦设计,他接了一个电话,父亲在那头说:“环洋啊,回来吧,帮爸一个忙,来管理安城的公司……”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听下去,就因为前面那一句,他放下了自己热爱的涂鸦绘画师身份,真的回来了。

 这样的他,矛盾而挣扎,他很痛苦,直到他遇见了临西,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他可以去爱,他还是正常的。

 然而生活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带给你警告,今天他的感受异常强烈。

 这种警告对于裴临西来说,好像更频繁一点,母亲带给她的是无尽的担心与失望,有时甚至会毁了她对生活的希望。

 大年初一,她回到城西的家里,大门开着,原本在屋子里的家具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她心惊,跑进屋子里一看,满目狼藉,这不是盗窃,这是明目张胆的打砸。

 “太过分了!”临西鼻子一酸,双手都在发抖,她掏出手机要报警。

 “小西。”身后有人叫她,临西含着泪回头,原来是李阿姨。

 李阿姨上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孩子,你妈不争气啊,给你留下这个烂摊子,你最近还是出去避一避吧,那帮人嚣张的很,除夕夜来砸的,我们不敢拦,只能等你回来了。”

 临西吸了吸鼻子,轻声问:“李阿姨,我妈真的是我亲妈吗?我是不是她捡的呀,她要这么对我?”

 李阿姨抚了抚她的背,“傻孩子,别胡说。”突然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妈没事儿,她暂时在外地避风头,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她要是在这儿的话,你们怎么安生?”

 临西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很快她就明白了,母亲这是让李阿姨给她带话呢,原来她真的没事。

 她无力嗤笑了一声,“为我好?”临西摇了摇头,“麻烦你告诉她,我谢谢她!”

 李阿姨知道她气坏了,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匆匆离开了,现在裴家这个样子,谁还敢与她们来往呀,李阿姨能来给传话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临西放下手机,开始埋头整理那些残破的家具,挤在眼眶的泪水早已被寒风吹干,以后她都不想再为这种事掉眼泪,绝不!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默默收拾,完全没有注意。

 “发生了什么?”一个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响起,临西身形一滞,有些不大敢确定。

 吴纪峰几步跑到她面前,一脸惊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他环顾四周,语气竟然很着急。

 “关你什么事?”临西虽然也好奇他的到来,但她和吴纪峰分手后,就没和他好好说过话,每次见面两人都如同炸毛的猫,互不相让。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样跟我争个高低吗?”他扯住她的衣袖,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临西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发生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

 “你妈呢?”

 临西垂眸不想回答。

 “你一个人?”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快速打量她全身,“有没有受伤。”

 “你别管我。”她甩开他,继续搬桌子。

 他追上来,再次揪住她的胳膊,“裴临西,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了,跟我走!”说着他扯着她就往外走。

 “你疯啦?”临西使劲儿掰开他的手,“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啊?我不需要你可怜!”她背过身去,气哄哄地撸了把头发。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当初狠甩她的男人,居然会在大年初一出现在她家里,还装作一副很同情她的样子,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吴纪峰,你到底想干什么呀?过年你不在家里陪家人,你跑我家来干什么?”她开始有点儿愤怒,这件事很蹊跷。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眼神变得狠戾,“家人?你还有脸问我?”

 临西怔住,她思忖着吴纪峰的话,为什么说道家人他就生气了?不,是发怒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郑重地问他,想要寻求答案。

 他看向地面,眼珠左右转了转,怒火暂时收了起来,再次抬起头,依旧霸道地问她:“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临西咬了咬牙,“不去!”

 “裴临西,你别后悔!我对你的忍让这是最后一次!活该你受罪!”他怒不可遏,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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