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婵大拍桌案:“抓住他!”

    由于情绪激动,她腿一用力似乎想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大痛,歪倒回圈椅里。

    端王世子尚不明所以,傻愣愣扶着她道:“婵儿你怎么了?洪方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蠢货!”

    高婵一个响亮的巴掌拍他脸上。

    “他脸上的伤那么明显,不杀他,一旦被指认了,父王能逃得了干系?”

    端王这才意识到轻重,快快地喊人:“来人!快!抓住洪方!”

    相比京城的沸腾,京郊一处别院里,就显得十分宁和。

    许澄宁半坐半躺在锦榻上,左腿的裤管被撕开,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腿上染了血,干透后略呈暗红,没染血的地方则肤白若雪,十分亮眼。

    此刻她被秦弗握着小腿,轻轻擦拭血痂,几次疼得要缩回,都被强硬地按住。

    “嘶——啊!”

    秦弗慢慢给她擦着腿,擦着擦着许澄宁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便逐渐放松下来,没想到他竟连招呼都不打,趁她不备一个巧劲拔出了箭。

    噗!

    箭头带出一道细小的血柱。

    许澄宁痛叫,更多是吓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秦弗丢了箭,先给她擦洗,止血,上药,包扎,然后轻轻放下了她的腿。净过手后,用柔软的帕子给许澄宁擦了擦脸上的泪,并揩走了鼻尖一滴透明的鼻涕。

    “小花猫。”他似在忍笑。

    “很痛的。”

    许澄宁果真像只被撸完的猫儿一样,摸着腿,神色萎靡。

    “殿下,我以后会不会跛脚?”

    “不会。”

    “会不会伤到骨头了?”

    “不会。”

    许澄宁沉默了一会儿,眼里一团希望一团怀疑交织变换:“那拔的时候会不会呢?”

    秦弗斜了她一眼,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究竟想好还是不想好?”

    “当然想好。”

    “那就往好处想,真腿坏了,孤养你一辈子。”

    她被秦弗扶着躺下,身体轻轻软软的,反而让秦弗提着一口气,更加小心翼翼。

    他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的摸她的发顶,似在替她缓解疼痛,心绪却略略漂移。

    许澄宁果然长得有些慢,别的少年十一二岁已经敦敦实实了,她还这么软气。秦弗这一辈的皇孙女少,他没抱过妹妹,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样,是比许澄宁更轻更软,还是比许澄宁硬些重些。

    神思散乱,就在他以为许澄宁睡着的时候,许澄宁又睁开了眼。

    “我还能长高吗?”

    “能。”

    “会不会一条腿长、一条腿不长,还是跛了?”

    “你要是不放心,回去后让钟白仞给你看。”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几天。”

    许澄宁微微侧躺,仰头看秦弗道:

    “殿下明天能派人替我跟阿茹和顺王他们说一声吗?就说我在燕先生那住几天,叫他们不要担心。”

    秦弗看她一眼:“连顺王也要说?”

    “要的,就怕他闹起来。”

    “操那么多心。”秦弗低头看她,“你向来是懂事的,围场那种地方你竟也敢去?”

    许澄宁拿被子挡住半张脸:“顺王害我。”

    “以后少与他们胡闹。”

    “我不知道他们会去围场,我本来也不敢进的。”

    “孤看你胆大得很。”

    说来也怪,许澄宁这人说她胆大,她也怕疼怕死会哭鼻子;说她胆小,她却不论处境多危险,永远能沉着应对。这份胆气,便是老辣的政客都不定能有。

    “丛林里的陷阱,是你做的手脚?”

    “厉害吧?有没有救殿下一命?”

    秦弗轻扯了扯她的脸颊肉:“孤敢独身跟西陵王女出来,便自有把握,不需要你以身涉险。”

    许澄宁来了精神:“您是跟西陵王女约会被骗进来的——哎哟!”

    她额上被弹了一记,嘟囔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事关我的未来主母。”

    “你想要什么样的?”

    “殿下喜欢就好,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秦弗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敢问。”

    许澄宁不怕他,笑了笑,慢慢就有点困了。

    “殿下,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怎么?”

    “我没睡,现在困了,我先睡好不好?”

    “睡吧。”

    片刻后,浅浅的酣眠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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