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在齐家一行人的陪同下,吃完中饭。

  老三齐忠国因为生意上的事,和姬如龙告别,并保证晚上一定盛情款待之后,就带着儿子离开了。

  “姬小子,喝喝茶去。”齐项鸣招呼一声,起身朝着院子走去。

  老爷子平日里有喝茶的习惯,故而在院子里专门搭建了一处凉亭,出生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怀旧,风格和摆设都是从前那套。

  与此同时。

  收拾完桌子的齐欣悦,站在门前,看着凉亭里坐着喝茶的一老一小,不知不觉出神了。

  “怎么,这才第一次见,就芳心暗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齐忠孝,噙着笑缓缓道。

  到底是自家女儿。

  出身将门。

  再加上性格等各方面,相较于她这个做父亲的,倒是更随老爷子,不说眼高于顶,但一般人还真入不了她的眼,哪怕是同为将门子弟的一些二代。

  这孩子,也始终刻意的保持距离,为此他还经常为对方的以后担心。

  现在看来,不是取向方面的问题,还是因为之前没遇到过能征服她的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何尝不崇敬英雄?

  只是……

  这种注定一个时代登顶的人物,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会黯淡无光。

  “你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齐忠孝虽然很不想打击自己的女儿,但还是免不得提醒,避免她陷的太深。

  齐欣悦摇了摇头,“这种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人物,哪个女子不想伴其左右,金戈铁马?只是,您说的没错,我配不上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齐忠孝点了支烟,有些心酸。

  “父亲,刚刚那局棋,我思来想去,总感觉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特别是侯爷最后那步棋。”齐欣悦抬起头,艰难的说道:“爷爷他,是不是输了?”

  不只是她。

  于齐家任何一个人而言,齐项鸣都是信仰一般的存在,虽然很难接受,但理智分析,继续下去,他爷爷大概会输给姬如龙。

  而,姬如龙之所以震碎棋盘,则是在给她爷爷留面子。

  对于自己女儿所想,齐忠孝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他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感觉。”

  “最后一步看似破釜沉舟,实则那一瞬间表露出来的自信和孤傲,宛若一尊立身万军包围圈中的绝世战神,仍尔重重包围,我亦能杀个天翻地覆。”

  现在回想起,姬如龙最后那一步棋落下时所释放出来的气势,齐欣悦依旧感到震撼。

  而且。

  这局棋,杀气太重。

  不像是单纯的比拼谁棋技精湛。

  再加上,姬如龙身为当朝冠军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一般不会入境,更别说是特意跑来樊城看望他家老爷子。

  他这种人物入境,大概率是,境内出大事了!

  “父亲,最后那步棋,您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齐欣悦问。

  齐忠孝吸了口烟,许久,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仔细分析了这局棋,这位侯爷棋风杀伐,且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特意说了句棋子没摆正这句话。”

  “我估计,是境内某些势力,惹到他了,故而,需要动了一动,甚至是,清理清理。”

  “另外……”

  齐忠孝停顿一下,蹙眉继续道:“他在棋中表露的意思,有很强的目的性。表面是看望,实则是冲着咱们樊城来的,所以,他问了老爷子让不让。”

  齐欣悦大概听懂。

  之前。

  他爷爷提醒过姬如龙,称对方太急于夺‘关中’分出胜负,容易置自身于险境之中。

  当时听起来不觉得什么,现在经过她父亲这么一分析,她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位侯爷,为什么要占樊城?

  嘶嘶!

  细思极恐!

  齐欣荣瞪大眼睛,“那最后一步棋……”

  齐忠孝吐出最后一口烟,凝重道:“由南往上,剑指北方!”

  整一个北方。

  疆土辽阔。

  而,

  值得堂堂冠军侯慎重对待的,只有一个。

  姜氏王族!

  “侯爷要打姜氏王族?这……”齐欣悦忍不住惊呼出声,但却被齐忠孝连忙制止了。

  齐欣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天下搞不好要再次掀起战乱,而那屹立北方数十载,基本无惧一切的顶尖王族,怕是要就此除名。

  但……

  首府会点头吗?

  齐欣悦冷不丁的一颤,突然想起了他爷爷的那句,破釜沉舟!

  他冠军侯要打的仗,不在乎谁点头不点头!

  “自己心里知道即可,而且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尚且未知。”齐忠孝着重提醒一句。

  凉亭。

  姬如龙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吹着气,“汉江的事,您早就知道,甚至是,背后站着的是粮王姜氏您也知道,连我来这里的目的,您都一清二楚。”

  后面的话,姬如龙没有说出口,但已经不言而喻了,若兵发北境是必行之事,那么牵动的就不单单是北方局势,而是整个天下局势。

  为防患于未然。

  跨连荆豫,控扼南北的樊城,必须掌握在他手中,一个姜氏不可怕,怕的,是藏身暗中,借机捣乱的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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