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

  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爷子,民灿没了。’

  寥寥数字,让一辈子经历了大风大浪的齐老将军,彻夜未眠,颤颤巍巍的身影坐在凉亭中,点燃了一支又一支烟。

  人生在世,最大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早些年。

  这位老将,膝下八子,数年间不断的战争打下来,死了六个。

  如今年过花甲,膝下虽然谈不上儿孙满堂,但也算不上孤寂,可现在……

  ‘放心,这次我齐民灿,肯定要让他刮目相看,将来,也能堂堂正正的跟人家说一声,我齐民灿,是跟冠军侯一起打过仗的,在家摆好酒等我凯旋!’

  时隔不久。

  齐民灿的笑容,清晰的在齐项鸣的脑海中浮现,当初不是没想过,这一别会是阴阳两隔,可当事情真发生了那一刻。

  心,才会真正的痛。

  他这孙子,或许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丢齐家的脸面,可他比谁都清楚,他这孙子人生二十余年,活的究竟有多累。

  他不是纨绔,更不是废物,而是他齐项鸣的孙子。

  “他躺在欣悦的怀里,最后一刻都是以您孙子的名义,为姬家军起鼓,直至气亡!”

  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头发的齐项鸣,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动静,他拒绝两位儿子的搀扶,径直进屋。

  稍许。

  再度出来老爷子突然对齐忠孝问了句,“上次我让你屯兵积粮,没松懈吧?”

  齐忠孝浑身一震,“没有。”

  得到肯定。

  齐项鸣将一物拍在桌上,“老夫戎马半生,膝下八子,打没了六个,如今我齐家三代唯一的男丁,也战死沙场,我齐家,对得起天下,无愧任何人。”

  “民灿最后也不悔入我齐家,做我齐项鸣的孙子,我齐项鸣,也该好好送他一程,接令。”

  桌子上。

  是虎符,属于齐家的虎符!

  齐忠孝肃然起敬,喊道:“驻樊城战区最高指挥官,随时听从您的吩咐。”

  “命,齐忠孝即刻率兵,在不与姬家军产生冲突的情况下,对全大夏各地的武阁分阁进行清洗,不死不休,什么时候,把武阁打没,什么时候退兵!”

  “齐忠孝,领命!”

  风雨欲来。

  樊城战区的擅自动兵,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局势更加严峻。

  事后不久。

  樊城方面的消息,直达首府。

  而首府在经历了昨夜凌空一枪的事后,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现在发生再大的事,都能接受。

  故而。

  就此事,仅给出了六个字;‘将门齐家,反了!’

  是的。

  齐家虽然担负着驻守樊城的重任,但并没有擅自用兵的权力,所以他们在没有任何调令的情况下,调动军伍对武阁进行清洗,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事态持续升级下。

  樊城本土的人们,其实也能感受到当前局势的压抑,整座城,随处可见的重甲队伍。

  齐家,是真的要造反,不是闹着玩。

  但,

  底层的人们,并不清楚一向声誉突出的齐家为什么会造反,直到一番抽丝剥茧下去,才发现是因为齐民灿的事。

  ‘他们边军无法无天,不知轻重也就算了,怎么你们齐家,也这般胡来?难道战争死的,就你一个人的孙子?’

  ‘哼!把一个纨绔送上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世人都知你齐家几乎满门忠烈,是最受人尊敬的将门之家,如今这一看,才发现也不过如此!’ωωw.qqχsΠéω.net

  ‘请齐老将军自重,尽快撤兵,不要效仿他镇北王无视国权,肆意妄为,如此才能保住将门之家的声誉,一旦造反,再无退路。’

  这天。

  齐家院外来了群民众。

  大都是希望,齐项鸣别因为自己孙子的死,让满门忠烈换来的将门之家声誉受损。

  其实。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长时间下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顺从和接受,而当某天,有人发起反抗,打破了一贯的规律,那么就会被其他人,给视为另类。

  另类就要被指责,被排挤,他们只有跟大众表现一样,才不会显得大众无知软弱。

  姬如龙是。

  现在的齐项鸣,也是。

  齐项鸣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打算,干脆关了门。

  谁知道。

  这群人,越搞越来劲。

  最后。

  齐项鸣直接推门而出,一群人刚想围上来,齐项鸣就直接举起了手中的虎符,“说我齐项鸣造反?我齐家有从龙之功,这是前任总督赐下来的虎符。”

  拥虎符者,自掌一军。

  这……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前朝赐下来的虎符根本就算不得数,你这还是造反!”

  “对,前任总督赐下来的虎符,现在怎么能作数?你还是撤兵吧老将军,天下本就被他镇北王搞的乌烟瘴气,腥风血雨了,你还在这里添什么乱啊?”

  “我没觉得王族的存在不好,也没人觉得现在的繁荣昌盛不好,可你们偏偏要闹,这不是与天下人为敌?”这人姓刘。

  而汉江死的父女,姓叶。

  金陵二十年来,被当做祭品被古氏杀掉的那些孩子,也没有一个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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