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种时候,肯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的,谁知道,最不该,最不可能出现的,还是出现了。
那漩涡来的莫名其妙,海平面上黑雾遮天蔽日,让人迷失方向。船到了往生之海下,人却没有被水淹没的感觉,只感觉坠入一片黏稠之中,眼前是一片沉郁漆黑,不见一丝光,骆清寒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撞击,闷闷作痛。
在这船只往下沉的过程中,船只受不了某一处的水压,咔咔粉碎,越往下,越接近底,一层透明的结界若隐若现。
然后一座宫殿出现在深海之底,门大开着,如一个等待很久的海底巨兽在张开了嘴,等着人自投罗网。
骆清寒站在结界之上远望,只见黑墙金瓦,檐角盘坐蛟龙,龙身曲折狰狞。
殿内四根大柱鼎立。
骆清寒突然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那微弱的光在结界边缘发出,落入宫殿内,却只照亮它的台阶,投下影子,然后延伸向更漆黑处。
只有诡异压抑的力量,不知道来自何处。殿门四方石柱上,浮雕刻画神医谷一支族人的诞生之路。
每根柱子上浮雕轮廓都似乎有一层淡淡金光,黑暗里,那些图案无比神圣。
骆清寒在那些浮雕中,被一股吸力给带进了那浮雕中,里面
绿叶如波,秀丽挺拔的竹竿沐浴在一片月色中,荧光洁白,一条小溪顺着竹子蜿蜒,如青罗玉绕竹而行,声音清冽动人。
骆清杨看到一女子,她赤足踩上这方净土,手腕上的金铃才停止响动。似乎竹林深处有人在召唤她。殷红的衣裙掠过青青芳草,这,这是那个死在雪山白莲手中的红岭?
她走到溪流尽头一片湖,湖上一朵莲花幻影,当初她所见还是一个小小花苞,今夜,却在月色下成型。每一瓣都纯白无暇,流光冷色,那是……雪山白莲?
还没等骆清寒再次反应过来,他又被给带到了另一处地方,这里,像是一座寺庙的装饰,里头有一位年轻的僧人。
他提着小油灯走到了尽头,将手中的灯,放到了佛龛上。修长的手缓慢摘下覆眼的白绫,睫毛颤抖。
年轻的僧人睁开眼,淡金色近纯白,蕴含万千佛光,神圣而遥远,他在这静默的古殿,抬头,看着佛像尽头,一尊神像剥落露出真实,圆光七尺,身光万丈。此刻紧闭双目,双手合十。
这,年轻僧人的眼睛,落在骆清寒的眼中,只怕是这个人,就是神佛吧,骆清寒没有见过神佛的真实模样,可是这个年轻僧人却是给他一种神佛的感觉。
最后,骆清寒还是回到了一开始落到海底的那个宫殿中,骆清寒当然不会自己站在原地,坐以待毙。
骆清寒穿过黑暗尽头的那扇门,是一个偌大的宫殿,四根漆黑石柱矗立,地面光滑可鉴,放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人。
宫殿正中央是一个龙头,冒着幽紫之气。,一点微青色的光,从正中央照下,把所有黑暗驱逐。
四根石柱上浮雕都开始扭曲,轰隆隆,宫殿的门彻底关上。而骆清寒又看到了那个孽徒,他一人在青光底下,银发黑袍,煞气如杀神。
在看到那位孽徒后,这座宫殿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前方是一个白骨累积的王座,王座旁边有两个梯子交错扭曲,通往上方。
看着立在山中央、夜中枢,悬空而立的一处血色高台。
高台凌空,唯有左右两道玉阶往下接地。粗大的铁链从台底延伸,挂在八方石壁,每一处接连口都是岩石雕琢出的神兽头颅,张嘴衔住链子,面目狰狞。
台子边缘不断溢出鲜血,如瀑布,下三千尺。下面是深渊,空空荡荡,似乎有云烟翻滚。
青蓝色的雾涌起,翻滚沾染血色倒流的河。
夜幕天光这一霎静默深远,照五兽口耳栩栩如生,照血池浓艳欲滴,照中央一具浴血的白骨彻骨晶莹。
第一眼望去,就觉得极致的血腥和庄严,尤其是那魔骨,带着邪性、汇聚万恶,可又给人圣洁明朗的感觉。
真实又惊悚。
这里……不会是阴曹地府吧,骆清寒没有看完太后给他的那本书,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可不再是什么蓬莱仙境了,反而是一个世间炼狱……
骆清寒看到那个孽徒走到了一个女人身边,自从觉醒之后的他,还没有见到他跪拜过什么人呢,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却跪下了。
骆清寒听到,这个女人叫那孽徒为……孩子?这个女人,是那个孽徒的母亲?可是,看上去,这可不像啊。
这个女人,无疑是美的,出世之美,只是秋水般的温婉、珠玉般的艳光,都被深银色眼压下。一般人拥有这双眼,给人的感觉都会是惊艳,唯独她给人的惊悚寒意。
来自骨髓,源自天性,仿佛生在这个天地间,就没有资格对视她的眼。
骆清寒压根就不敢去直视这个女人的眼睛,哪怕,哪怕知道这个女人压根就看不到自己,但是,骆清寒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看着那个女人
轻轻的抚摸着那个孽徒的头发,轻声安慰着。
那孽徒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念叨着「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爷爷,爷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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