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坠崖之后,并没有死。

    崖下有毒瘴,他伤了面目,变得奇丑无比,身上肌肤也全是可憎的疤痕,脚也跛了,如此不堪,让他不敢见人。

    他四处打听,知道了她在太子府,便日日夜夜守在周围,直至那日趴在屋顶,见她与太子云雨,他心中妒嫉,认为是太子抢走了她,待太子走后,他在房中下了mí • yào ……

    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太子去而复返,整个过程,是那样迷迷糊糊。

    她可以永远都不知道的,不知道师兄还活着,不知道有过那样一夜,可他偏偏要再出现,站在婴儿床前,他嫉妒得想要杀了这个孩子,她那样的无助惊恐,疯狂求饶都没有用,不知为什么,他犹豫了下,忽然往水里滴血。

    他笑得很疯狂。

    她却茫然无知。

    他便当着她的面把那夜的事说了出来,事无巨细,说着她的肌肤,说着她的身体,她感觉到晕眩,更多的是呕吐恶心,若是当时她知道,若是当时她有能力,怎可能让这个丑陋不堪的人无耻玷污自己!

    那一刻,她心底就已经疯了。

    他怎么不去死,不死在崖底!

    她要杀了他!

    她要杀了这个孩子!

    虽打不过他,但对付一个脆弱的婴儿,却绰绰有余,那把匕首,与婴儿额间只相差毫厘,每次,她都下不了手,宫人以为她生孩子疯变了性情,不喜欢孩子,太子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养,把孩子抱走了。

    这样,也好。

    眼不见为净。

    可是,孩子会长大的,太子成了皇帝,孩子也成了皇子,他越出众优秀,皇帝越是喜爱,她越是惴惴不安,这么多耀眼的光芒,却有着不堪的身世,若是被人知晓,就会变成练狱。

    天之骄子,不过是一团烂泥的产物,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叶书柔虽然死了,可只要师兄还活着,真相就会捅破,她练功已有所成,有绝大的把握能杀了他,七年前,失踪多年的他又跑来皇宫,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儿子将来能做皇帝,他竟还想告诉络轩身世。

    她不能忍,再忍不了了!

    他可以去死了!

    她把地点约在宫外,她清楚的记得,十八刀,她一刀一刀的数过,他狂笑咽气的时候,她以为结束了,所有一切都结束了,但待她转过身,她看见了皇帝,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在背后,望着这戏剧性的落幕。

    皇帝的眼里,有同情,有可怜,想说什么,却没说什么,很冷静的让人把尸体丢去喂狗,他走过来,也许想扶起她,但最终缩了回去。

    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温良娴淑的弱女子,需要人呵护保护,但这夜,他看到了她的武功,看到了她手刃辱她之人,身上脸上,狰狞的血迹斑驳。

    他把她带回了宫中。

    他没有杀她,也没有杀络轩。

    身旁的宫人待她仍如以往,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竟然忍下来了,当最想瞒着的人知道真相,她心里早已崩溃,拦住,颤声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还留着我?”

    他说:“朕答应过叶儿。”

    这几个字,让她天崩地裂。

    这一刻,她才最是痛恨叶书柔,恨那个女子,明明人都死那么久了,还要如此折辱她,往她心上致命处撒盐。

    她心如死灰,与其这样苟活着,不如拉着络轩一起死了算了,省得日后所有人都知情,她会被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审判,她没有错,能有什么错呢!

    皇帝得知她意欲灌药杀子,怒道:“你疯了么,他是你儿子。”

    “可他不是你的儿子。”

    仅仅只因为他答应过叶书柔不伤她母子二人性命,他便能忍下这种耻辱,可不可笑,讽不讽刺!

    望着络轩沉睡的苍弱脸色,虞妃双眸竟闪过一丝清柔,喉间微哽,低低闷了声响,他是不该出生的孽种。

    但也不能否认,他从出生的那刻起,他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也曾那样美好期待过他的出生。

    幼子何辜。

    “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虞妃神色间有些怅然,目色微变,似有些其他的不甘:“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能容忍叶书柔,为什么能容忍你和络轩的存在,为什么,他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七年前,皇帝把络轩送去了封地,还给了高手相护,就怕她再起杀心,但是,他没有再踏进过她宫殿半步,末了,他说:“若是你想走,朕不会拦你。”

    走?

    她又能去哪里?

    回到江湖,不也还是四处飘荡,她没有家,没有亲人,根本就无处可去。

    她想起与那个少年初见之时,他的温柔关怀,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爱情?她曾天真的相信过,她以为,他可以给她一个家,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但幸福太短暂了。

    见虞妃絮絮叨叨,诉说着那段美好,单黎夜说不出来话,虞妃恨叶书柔,但更恨的,也许是那个少年,恨他空虚的承诺。

    到底有多恨,只虞妃心里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