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菊踮着脚后跟跑。

    当她跑了两步。

    她忽然蹲了下来。

    “爱菊婶,你走得太急了。”琳儿双手搭住爱菊,唤道:

    爱菊呼着气,说道:我这支脚,太,太不争气了。

    “这是冯府留给你的记忆。”平伯应道:

    “你别这么说!当年不是三夫人拦住他们!我瘸的恐怕不是一只脚!”爱菊答道:

    “所以说!冯府给了你伤痛,你没必要像饿虎扑食那样······”平伯解释道:

    “平伯,畾伯,包括府里的新老仆人,任何人的委屈,乃至恨,统统归于府里的大夫人和二夫人,府里的老夫人和老爷······”爱菊说:

    “是呀!府里一切的罪恶,都是她俩,府里其他人都不错,他们心地善良,从不耍那些鬼心眼,而今故人已去,物是人非,府里再也没啥值得我们留恋!”畾伯回道:

    “畾伯,我有一个问题,我咋想也想不明白,我想向你打听打听,冯府这么大,夫人也有两、三房,为何冯府的人丁如此单薄!”琳儿不解道:

    “回答这个问题,那要从头说起,简单的几句话,我无法把它说清。”畾伯应道:

    “总之一言难尽,冯府走到今天,多半是气数已尽。”平伯接道:

    “咱们过去。”爱菊小声道:

    平伯伸出手,唤道:女士优先。

    “爱菊,一会见了老爷的尸身,你不能哭。”畾伯叮嘱道:

    爱菊回道:畾伯,我的眼泪浅!

    “你尽量憋着。”畾伯抢道:

    “你们把他抬到大厅去。”子亮摸着冯老爷的手,叫道:

    一旁的士兵走过去抬······

    士兵们抬手的抬手,提脚的提脚,扶头的扶头。

    “你们把他放回去,农村有农村的习俗,长辈死后,必须由亲人背他走。”子亮挪着身,喊道:

    “连长,府里没有他的亲人。”一个士兵说:

    子亮撸起袖子,说道:让我来。

    子亮背起冯老爷刚要跨出房门。

    门外传来一阵尖叫声:你把老爷放下,你是他啥人!要你来背他!

    “爹,府里没有他的亲人,我不背他,谁背!”子亮唤道:

    “府里那么多人,抬也会把他抬出来。”平伯接道:

    “爹,冯府帮了我们不少,冯老爷还是你的同学······”子亮应道:

    “他是谁,我不管,你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你不可以!”平伯答道:

    “小平子,你的儿子真诚、善良,他能有那份赤子之心,实属难得!”畾伯劝道:

    “平伯,子亮都能抛开那些世俗观念,你还在一旁罗嗦,我的几个儿子没在这,他们在这!”爱菊说道:

    畾伯接道:我的儿子也不在这!

    “快把老爷背去大厅。”平伯嚷道:

    “我去大厅摆好凳子,让他放在凳子上面。”畾伯转过头——往着大厅跑去。

    “子亮,你背着老爷先走。”爱菊让着步子,唤道:

    “冯财主,你让我的儿子背着你,你死了也得笑。”平伯默念道:

    爱菊看见冯财主偏着头,叫道:琳儿,你去把冯老爷的头扶过来。

    琳儿凑过去,将冯财主的头一扭。

    爱菊捂着嘴,一拐一拐走向一旁。

    “爱菊婶,爱菊婶,你为啥不跟上!”琳儿喊道:

    “爱菊婶,你!”子亮调过头,嚷道:

    “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平伯喝道:

    “爹,爱菊婶她!”子亮应道:

    “她的事,要你操心!”平伯接道:

    “也是。”子亮愣道:

    “还不快走。”平伯叫道:

    子亮伸出脚,说:我走。

    “爱菊婶,我扶你回家去。”琳儿拍着爱菊的后背,说道:

    “不,我看见冯老爷苍白的脸,我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爱菊拭着眼泪,哽咽道:

    “爱菊婶,你还没吃早饭······”琳儿唤道:

    “你也没吃早饭。”爱菊回道:

    琳儿应道:爱菊婶,我想说的是,你没吃早饭,你省着点力气,你把身子哭坏了,那就得不偿失。

    “谢谢!谢谢琳儿的开导!我到那边看一眼老爷就会去吃早饭。”爱菊谢道:

    “还有!”琳儿接道:

    “我保证不会哭。”爱菊抹着眼角,保证道:

    琳儿搀着爱菊,说:爱菊婶,咱们走吧!

    “子亮,你慢点放。”畾伯小心翼翼地扶住冯财主的头。

    “畾叔,按照地方的习俗,我们要给老爷换新衣服!”子亮小声道:

    “何止新衣服!他身上的鞋、帽、手套都要换,他手上还得握钱。”畾伯应道:

    “我去叫人准备。”子亮答道:

    “像是你亲爹死了似的!”平伯压着嗓子,嘀咕道:

    畾伯叫道:子亮,老爷的生活琐事,多数由爱菊替他完成,你叫她去准备老爷的礼服、礼帽、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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