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沈云绾净了手,紫竹看着一桌加了料的饭菜,发现只有银丝面是干净的。

    这银丝面里一丝佐料也没有,有可能是怕她们发现不对劲,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菜肴里已经加足了料,不愁放不倒她们两人。

    “小姐,您尝一尝这油盐炒银芽,看着倒是很鲜嫩。”

    紫竹嘴里说的是油盐炒银芽,递给沈云绾的却是一碗银丝面。

    “你我亲如姐妹,这一路若是没有你,我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一起坐下吃饭吧。”

    紫竹推辞了一番,可是见主子坚持,也就坐下了。

    院子外面,猫着腰偷听的伙计暗暗舒了一口气。

    郭家大小姐就是一个弱质女流,就算没有吃那些菜也不打紧,关键是她那个丫鬟。

    如今听到丫鬟也上了桌,伙计这下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小姐,不好,饭菜有毒!”

    紫竹说完,“啪叽”一下倒在了桌上。

    伙计听见这道声响,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竖着耳朵听了好久,确认两个人都倒下了,朝着院里的守卫招了招手。

    打开帘子,伙计带着人一拥而上。

    他比不上那些守卫有功夫在身,顿时落在后面,谁知,门帘

    掀起,刚踏进屋子,一道鲜血如同水柱一般冲上半空,接着天女散花般落下。

    伙计运气不好,被上空的血雨浇了一脸。

    突然的变故让伙计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脸上的是什么,他“啊”地尖叫了一声,只见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在他的脚边。

    有了这颗人头开道,冲进屋里的护院们唯恐自己沾上这人头,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那飞来的人头就这么砸在伙计的脚边。

    看着地上红彤彤、白花花的东西,伙计的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无声干呕。

    “下一个该轮到谁呢?”紫竹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精钢打造的剑身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银光,不像是shā • rén 的东西,倒像是摆在多宝阁上的宝物。

    可是现在,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婢女刚刚动作太快,甚至都有了残影,他们却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你这伙计可真能耐,竟敢在饭菜里给我们家小姐下毒,不如,下一个就轮到你好了。”

    紫竹弯起唇,露出一朵如花的笑靥,手里的软剑如同有了生命的银蛇一般,朝着伙计逼近

    伙计连忙矮下身:“饭菜里有毒?小的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暗算大小姐啊”

    “你不敢,那马进呢?”沈云绾将手里的茶杯用力掷在地上。

    一片清脆的碎瓷声中,她的声音如同碎金断玉

    。

    “告诉马进,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他若是再敢耍花招,就等着如我郭家一般,被狗皇帝抄家灭门!”

    沈云绾的神情杀气凛凛。

    伙计这一次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不是说让你准备的无色无味的毒药吗?她们是怎么识破的?”马进脸色铁青。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掌柜的,这两个女人疯得厉害。小的冲进去,就看到胡三的头飞到半空,一下滚到小的脚边,别说小的,就是兄弟们也都被这一手给震住了。”

    竟然能被两个女子吓唬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进不肯去找接头人,就是不想在对方眼里落下一个无能的印象,可现在,马进惊觉自己已经兜不住了。

    “去找蒋大人。”马进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就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小姐,您饿不饿?要不要奴婢去弄点吃的来。”

    太子妃如今怀着小殿下,今个儿一整天,也就吃了一碗银丝面,这可把紫竹给心疼坏了。

    “我还不饿,别急,马进应该很快就到了。”

    沈云绾话语方歇,耳畔便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等到人进了屋,沈云绾发现正是消失了许久的马进。

    “马掌柜,事情办妥了吗?”沈云绾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唇畔的笑容比阳春三月的春风还要柔和。

    马进咧了咧嘴角:“大小姐放心,事情办妥了,那人答应见您一面。但他行事谨慎,让我转

    告您,见面的地点得由他来订。”

    “哦?地点在哪里?”沈云绾懒懒地抬起了眼帘,眼底的情绪让马进看不懂。

    马进看不明白,索性抛之了脑后。

    “大小姐,就在鸳鸯楼。”

    “鸳鸯楼?好啊,本小姐答应他的邀约了,就是不知道会面的时间是几时?”

    “大小姐,那人说,天黑之后,让您去鸳鸯楼的雅兰轩,您去了那儿就什么都明白了。”

    “先是拖延时间,再是下毒,马掌柜,希望我这一次没有新错你。”

    闻言,马进如同炸了毛的猫:“大小姐冤枉啊,老爷对我有大恩,并且这么多年一直不求回报,我又怎么会给大小姐下毒?那我还是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心思,马掌柜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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