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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年,路灯就是普通的钨丝灯泡,光线是昏暗的暖黄色,连地上的人影都透着暖意。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依偎在一起十分温馨。

    实际上江拾月和陈山河之间还有挺宽的距离,她稍稍落后陈山河半步。

    耳边传来小广场上热闹的歌声和欢笑声。

    两个人一直默默走了很远陈山河都没开口,江拾月只得问他,“你想聊什么?”

    “等会儿告诉你。”

    江拾月万万没想到陈山河把她带到了修理营的工作区。

    修理区是个单独的小院,门口有岗哨。

    江拾月看着大门上的警示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警示牌上写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走在前面的陈山河久不见江拾月跟上来,回头朝她招手,“快点儿!”

    江拾月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能跟醉鬼一般见识!”才能维持最后一丝平静,问他,“这是我能来的地方吗?!”

    擅闯军事重地会是什么罪?反正她背不起。

    不过,江拾月古怪地看了立在大门的岗哨一眼。

    陈山河醉了他可没醉,怎么不制止自己?

    喝醉的陈山河反应迟钝,好半晌才明白江拾月的意思,走回来,不由分说拉着江拾月往里走,“放心!我有分寸。”

    江拾月不信他,转脸问岗哨,“我可以进去?”

    岗哨看了眼陈山河,点头。

    江拾月:“???!!!”

    心里瞬间涌上狂喜。

    跟中巨额彩票差不多的感觉。

    能进军事重地?!

    她不算军迷,但,难免会对这种神圣的地方起好奇心。

    快步跟在陈山河身后进了小院。

    小院是相对整个大院而言,其实并不小。

    修飞机的地方怎么可能小。

    院里有好几排车间。

    江拾月目测,一个车间能放一台飞机。

    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修整机,一般都是拆卸零部件来修。

    陈山河停在其中一个车间的门口,招呼江拾月,“过来!”

    江拾月凑过来,巴巴地看着陈山河,等他拿钥匙开门。

    陈山河指了指两扇大门之间略宽的缝隙,“你看我干什么?你看里面!”

    江拾月:“……”

    江拾月:“!!!”

    难怪岗哨让她进来。

    所以她只是在陈山河的带领下,扒门缝?

    失落之余也算不意外,陈山河这种把部队规矩刻在骨头上的人怎么可能做违规的事?!

    出于好奇,江拾月还是学着陈山河单眼往门缝里看。

    这车间里面停着一台战斗机。

    “这是J7。正式生产之前是我试飞的。”陈山河开口。

    江拾月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这会儿陈山河需要的是倾听。

    陈山河似乎有些站不住,顺着厚实的大铁门滑坐在地上,头后仰靠在大门上,长腿一曲一伸。右胳膊肘垫在曲起的膝盖上。

    很糙汉的坐姿,但江拾月看着莫名心里一跳。

    “我最后一次试飞的时候J7出了点问题。虽然最后还是平安落地但从那次起我就没办法再上J7。不止J7,我开始无法面对任何飞机,不管战斗机还是运输机,我都开不了了。”

    “J7上每个按钮每个零件我都烂熟于心,我比熟悉自己得身体还熟悉它,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像以往那样开着它升空。”

    “他们说我是逃兵。说我被试飞J7那次的事故吓破胆。我自己觉得不是,但我证明不了。”

    “队里特别照顾我,给我找了很多医生。其中一个说我得了PTSD。”

    “PTSD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创伤性应激障碍。”

    江拾月知道创伤性应激障碍,但她觉得陈山河症状不太像。

    他情绪很稳定。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职业的关系,心理素质过于强大,正常人得PTSD会有的反应他都表现不明显或者没有。

    “军医给我开了些药,但用处都不大。我还是不能开J7,也不能开其他飞机。最后,我被停飞了。”

    “所有人都骂我是胆小鬼、懦夫。”陈山河说着突然笑了笑,“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三年前我最崩溃的时候,每天让你闹得焦头烂额,你闹我闹单位闹领导,非要跟我结婚。那段时间完成意外地竟然没做恶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算噩梦。”

    江拾月听说创伤性应激症患者会频繁做梦,梦里会不由自主呈现和创伤有关的情景,甚至会反复出现。

    她轻声开口:“你都做什么梦?”

    陈山河回忆,摇头,“记不太清,很多时候都会梦见我师父。”

    “你师父他……”江拾月问到一半没再继续。

    陈山河懂她的意思,点头,“对,我师父牺牲了。就在我试飞J7出事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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