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说道:“老五叔,要不,咱们喊喊那两位爷吧?都这时候了,咱们喊一声不算是失了礼数。”

    “放屁!”老五叔骂道:“你知道两位宗师在屋里干什么呢?说不定正在跟厌胜妖人斗法,咱们贸然喊上那么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谁来负责?”

    这下,那个人吓得不敢说话了。

    那个年长的苗家人说道:“五哥,咱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分出几个人先去吃饭,等他们吃完了回来换我们?”

    老五想了想道:“别回去了,让人把饭菜送过来吧!就在这儿吃。”

    那个送饭的下人见老五叔点头,就把食盒放在了地上:“这菜不能再热了,你们先吃,等那两位爷醒了,我们再重做?”

    老五叔随手把食盒递给了身边的人,嘴上说道:“行!你去再弄点吃的过来!”

    那个下人忽然笑道:“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老五叔顿时就是一惊,紧紧盯住了对方眼睛:“你……你说话怎么像是……像是叶三奇的动静?”

    “你觉得像谁就像谁吧!”那人嘴角上掀起一道诡异的笑容:“要死的人,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按照常理,老五叔在面对突发状况的时候,应该盯紧眼前之人,可他却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了食盒的方向。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食盒,从里面端出来两碗带着生肉的白饭,在那儿狼吞虎咽往嘴里扒饭。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全都直勾勾看着那两个人吃饭的样子咽口水。

    老五叔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人也跟着晃了两晃。

    到了这会儿,他才知道,厌胜门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送饭的那个下人冷森森的笑道:“都吃饭吧!吃饱了,好干活儿!”

    那人说话之间,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白瓷碗在地上擦动的声响。等到老五叔再回头时,十多只装着生肉、白饭的瓷碗,像是被鬼推着一样,贴着地面往自己脚下滑了过来。

    白瓷碗停在距离苗家人脚边一尺的位置上之后,搭在碗边上的筷子,像是被人操控着一样在碗边上连着敲了三下。

    老五叔像是被人控制一样,眼神中明明是在抗拒,人却蹲在地上拿起了那碗白饭往嘴里乱扒。

    白饭塞进嘴里,老五叔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吃的是一碗“断头饭”,这碗饭吃下去,他就该走上黄泉路了。

    从古自今,死囚在处刑之前,都要吃一顿断头饭。监狱里的官吏,不管如何贪墨,都不会在这顿断头饭上做手脚。狱霸,牢头儿再怎么横行霸道,也不敢抢这最后一饭碗,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就是监狱里的禁忌。

    断头饭,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碗里的那一块生肉。

    那块生肉,必须得有肥有瘦,还得连着肉皮。

    很多人,都以为那块生肉,是监狱为了贪墨伙食买来充数的东西,或者是,只有象征性的意义,意思是:让死囚带上黄泉路,喂给黄泉里的恶狗,别让狗咬自己的魂魄。有些死囚还会把那块肉给吃了,在他们看来生肉带不进黄泉路。

    实际上,这些说法都是因为后来的狱卒不清楚那块生肉的秘密,弄错了传说而已。

    真正有传承的狱卒,会盯着那块生肉,如果死囚把肉吃了,那就是他自己倒霉。如果,死囚把肉留下了,狱卒收碗的时候,也一定要把生肉收回来,等到死囚被押出监狱之前把肉悄悄塞在死囚的身上。

    因为,古代死-刑很少能给囚犯留下全尸,就算是最常用的斩首,刽子手那一刀下去,也可能把死囚脖子上的肉给带飞出一块儿。收尸的时候,谁还会去注意掉下来的一块肉?肉少了那么块儿,死囚的鬼魂就会缺那么一点儿,就算是投胎,身上也会带着一块残缺的地方。

    狱卒给死囚带着的那块生肉,就是为了补全他们丢的那点肉。断头饭里的生肉必须肥瘦相间还得连着块皮,就是为了能跟人脖子对上。

    老五叔碗里的那块生肉,不仅像是被风干了一样带着几分蜡黄,上面还明显能看出用粗针麻线缝过的窟窿。

    这分明就是缝尸匠在缝合尸体的时候用过的生肉,又被人从尸体上拆下来,装进了他们的碗里。

    围着生肉的白饭被老五叔飞快的送进了嘴里,他的筷子也离那块生肉越来越近,老五叔还在拼命抗拒的当口,却听见身边传来刺的一声怪响,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老五叔人不能动,眼珠却能往边上转,等他看见身边的情景顿时间心凉了半截——他旁边那人已经撕开了身上的衣服,抓着那块生肉贴在了自己心口上。那块生肉竟然在他手掌的挤压之下,硬生生的贴在了他的身上。那人随后便站起来,往客房那边走了过去。

    片刻的工夫,守在客房外面的苗家人便一个个放下饭碗,往客房的方向围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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