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觉得李随说的话在理,于是也不再坚持,在下人的搀扶下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房间里,陈祖义对着一根金钗独自落泪。

    “莹妹,我对不起你啊,当初就是我害了你,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孝杰,可是现在孝杰卧病在床,我却无能为力。”

    早年,陈祖义只是广东的一名纤夫。

    所谓纤夫,就是靠拉船为生的人。

    明朝时,实行严格的盐铁官营,也就是由中央经盐铁通过船运统一运往各地,再由各地得到中央批准的经销商进行售卖。

    在船运往各地的途中,难免会有遇到险滩恶水和搁浅的时候,这个时候,漕运他们就会召集这些纤夫,去拉船前行。到月底的时候,他们就到漕运衙门去领工钱。

    陈祖义天生孔武有力,为人勤快。只要有活,不管多么危险,他都会抢着去做,所以他每个月得到的工钱也是最多的。虽然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倒也比寻常农户人家强上不少。

    然而这一切却很快就被打破了,不久之后,朝廷任派了新的漕官来接管当地的漕运衙门。

    新任的漕官叫杨庭风,他上任之后贪污受贿,肆意地克扣朝廷拔下来给纤夫的工钱。

    就这样,纤夫门那点可怜的工钱一下子缩水至原本的百分之二十。

    纤夫原本的工钱本来就少得可怜,勉强只够糊口,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还让他们怎么玩?

    于是,他们四处上访,打算状告杨庭风,可是官官相护,没有一个衙门愿意接受他们的状纸。

    后来杨庭风得知这帮纤夫竟敢去告他的妆,索性将仅剩的那百分之20也停止了发放。

    这天,陈祖义刚一进门,他的妻子递给了他一双鞋子,“来穿上吧。看看合不合脚?”

    “莹妹,哪来的?”陈祖义好奇地问道。因为一连几个月没有发工钱,家里的余钱已经在陈祖义出门告状之前全部用了买了粮食。

    “我这几天为怡红院的姑娘们缝制了几方手帕,换了些银两。除了给你买了这双鞋子之外,还买了二两肉,家里的饭菜好长时间没有荤腥了,孝杰那小子吵着要吃肉了。”她回答道。

    “谁让你出去赚钱的?我不是早说了,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吗?”陈祖义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陈祖义说这话,不是在埋冤自己的妻子去风月场所赚钱丢了自己的颜面,而是心疼。

    本来她嫁给自己,过着清贫的日子,陈祖义就已经深感愧歉了,现如今还要她出去赚钱来补贴家用,陈祖义更是羞愧万分。

    陈祖义的妻子名叫张莹,原是大户小家的小姐,后来在一次外出游玩的时候遇见了山贼,索性被陈祖义搭救,从此,她便倾心于陈祖义。

    可是,陈祖义只是一个纤户,张家老爷又怎么会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贱民。

    在苦苦哀求无果之下,张莹只得与张家彻底断绝了关系,这才嫁入到了陈家。

    婚后,陈祖义待这位妻子如珠如宝,他从来不舍得让自己的妻子受到半点委屈,家里的活也全是陈祖义一个人干,只要是张莹说的,他便立刻去做。二人十分恩爱。可即便如此,陈祖义还是觉得愧歉了她,因为自己没有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我看你前段日子老去上门告状,鞋子都磨破了,我省不得。”张莹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一丝哽咽。

    陈祖义低头看了看,自己露个脚趾头的布鞋,陷入了沉思。

    “莹妹,要不,你带着孝杰回娘家吧。”过了一会儿,陈祖义抬起了自己的头,向张莹说出了这番话。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还有,你认为现在张家还会有我的容身之所吗?”张莹一口回绝了他。

    “可是……”陈祖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

    “爹爹。”这时,外出玩耍的陈孝杰回来了,看见陈祖义之后,一下子向陈祖义扑了过来。

    “是小杰啊。”这时,陈祖义脸上强作笑颜,将身子半蹲了下来,向陈孝杰张开了双臂。

    将陈孝杰拥入怀之后,陈祖义一把将他抱起了身。

    “爹爹,这段时间你上哪里去了啊?”陈孝杰稚声稚气地问道。

    “爹爹出去赚钱啊,赚了钱才可以去买糖给小杰吃啊。小杰这段时间有没有想爹爹啊?”陈祖义向陈祖义问道。

    陈孝杰眼睛向上翻了翻,思考了片刻之后,认真的回答道,“不想。”刚说完,陈孝杰又拼命地摇了摇头,“不对,是有点想。”

    “有点想啊,爹可是很想小杰哦。来,快给爹亲亲。”说着,陈祖义就把自己的脸向陈孝杰脸上凑。

    “不要……爹爹有胡子,疼。”陈孝杰拼命躲闪着。

    “你让不爹爹亲,爹爹就打你屁屁了哦。”陈祖义故意吓唬陈孝杰道。

    “爹爹打我屁屁,我就让娘亲打爹爹屁屁。”陈孝杰撅着头说道。

    “好啊,你是要娘打爹爹是吧,看我的必杀——痒痒挠。”说着,陈祖义将手伸进了陈孝杰的胳肢窝内。

    “我才不怕你呢,看我的抓奶龙爪手。”说着,陈祖义伸出了两双小手,狠狠地掐向了陈祖义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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