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凌峰看着地上血迹,又看了眼空难神色,恍然点头,“大师的意思是,这是鬼使设下的陷阱?”

    空难一愣,笑道:“张大人英明,这血迹显然是故意留在此处,而且以其禁锢痴鬼,这人必然是想对来人下杀手。”

    “且,此人深知钱笑来脾性,也知马六特点,当然,更知来人必然了解他二人,多半会在此说出出千俩字,所以…”

    黄凌峰心中一沉,面色十分难看,“所以,这是专门冲我来的?”

    空难摇了下头,“不一定,听大人之前言语,钱笑来和马六什么德行,不少人都知道,就算不是大人您,而是其他衙役捕快…”

    黄凌峰摩挲着下巴,冷笑一声。

    “这已经封了,能来此地的只有我或者我手下兄弟,也就是说…这帮鬼使,在打你们佛华舍利主意前,反倒想先把咱们官府人手给弄了?”

    “阿弥陀佛。”空难想了想,“此事,甚怪。”

    黄凌峰眨眨眼,摆手笑道:“其实也不算。你们渡魔寺一副等人来抢舍利的感觉,反倒是咱们兄弟忙着搜捕妖人。”

    “如此看来,只要把我和手下兄弟解决,不就再没人阻碍他们了?”

    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黄凌峰也不催他,果然,过不多久,空难叹气开口。

    “张大人有所不知,各地赶回来的师兄师弟们,已然在寺中安顿下来,寺中更有三位师叔坐镇,这鬼使就算…”

    黄凌峰咂吧下嘴,“就算解决我们,也搞不定你们渡魔寺,是吧?”

    见空难点头,黄凌峰长叹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眼下所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没办法深入分析。

    “咦?大师,你说这些个鬼使以此做局…这钱笑来是怎么被变成这样子的?”

    空难金刚面容抽搐几下,一条眉不自觉地向上挑起,脸上几乎要现出之前的金刚愤怒模样,嗓音泛哑。

    “不知,想必是杀了人,然后拘其魂魄?总之天理难容!”

    黄凌峰点点头,似乎道士擅长这事?哎,回去不光要恶补历史,还得研究道术佛经?

    说起来…瑶瑶在干啥?以她的性格,这事儿应该跟她无关,吧。

    要是她在这,一定哇哇大叫,要为民除害的。

    空难话里没说明白的,但黄凌峰又怎能不知,作为犯案现场的地儿,为何偏偏有滩血迹没处理?呵,内鬼嘛,多大点事。

    铃兰坊

    赵大年赤着上身,搂着个衣衫凌乱的美娇娘,呆呆地望着天。

    “赵郎,在想什么呢?”

    赵大年听到美人儿发问,回了神,笑道:“没什么,梅姐姐不再睡会了?”

    柒梅挣扎起身下床,光滑白皙的背脊,尚留着余韵过后的粉嫩,围住纤腰的半透丝缎,遮不住其下一红红手印。

    “赵郎若有事,去办就好,何苦将大好光阴,埋在这英雄冢呢。”

    赵大年见美人儿坐在桌旁赌气,也爬起身,凑过去,本想揽住她香肩,却被她一把拨开大手。

    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笑,“也没想旁事,就是在算账。”

    柒梅自然也不是真生气,此时不由好奇道:“算账?算得甚么账?”

    赵大年嘿嘿坏笑,到底是将她拦在怀中,“七日后发例钱,我便能赎姐姐出去了。”

    “咔嚓”。

    柒梅手中茶盏跌落在地,不可思议地看向赵大年,眉目中烟波流转,“赵郎,你…”

    赵大年眼中透出万股柔情,点点头,“这些年跟着张头儿,多少有点油水,三百两,快攒够了。”

    赵大年见柒梅转过身不说话,不由心中发慌,“梅姐,你…不愿意?”

    柒梅不动声色地抹了下眼角,也不回头看他,“赵郎,梅姐整比你大八岁,你尚年轻,何必…何必在梅姐这残花败柳身上花这钱。”

    赵大年一把将柒梅转过,面对自己,小心翼翼地为她抹去泪,“梅姐,我知你也是身不由己,当年被他们卖到此处…”

    “我还知,你因在我之后接的客人少了,没少遭妈妈责骂。”

    说罢,赵大年咧嘴笑了,看向一旁叠得整齐的衣裳,“我第一套体面衣裳,还是梅姐姐用私房钱给做的呢。”

    “大年没本事,没法子尽快赎姐姐出去,这些年,苦了姐姐了。”

    赵大年说着,有些忐忑地握住柒梅双手,有心直视她双眼,却又鼓不起勇气抬头。

    “梅姐…你,愿意跟我走么?”

    半晌没得到答复的赵大年,手心里都是汗,呼吸也愈发急促,直到他听到那声银铃般的娇笑。

    “愿意。”

    赵大年愣了一瞬,继而像个开心的孩子蹦起老高,抱着柒梅连转三圈,“嘿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他把柒梅放下,小奶狗一般嗅着她脖颈,“我会努力赚钱养家,梅姐再给我生几个娃娃,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娃儿就叫赵有钱。”

    “女娃嘛…就叫赵个有钱,咋样?”

    柒梅捂着嘴“噗嗤”笑出声,“找个有钱?你倒是会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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