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褚瀚是褚余风的幼子,从小备受宠爱,而乔椿竟然查了他的地,让他遭受牢狱之灾,这不正是褚余风报复的理由吗?

    难道苍天真的庇佑,让她窥见了一丝希望?

    谢无猗欣喜若狂,不由得蜷住手指。紧挨着她的萧惟仿佛早有预料,带着灼热温度的左手顺着谢无猗的手臂滑下,探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微风拂过,谢无猗的心口被一下子堵上了。

    “臣教子无方,让殿下见笑了。”褚余风讪笑,依然不死心地挣扎,“不过庄子是庄子,乔蔚是乔蔚,殿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萧惟也不理他,直接转向萧豫,“五哥觉得呢?”

    萧豫的目光还胶凝在谢无猗身上,他刚要开口,谢暄也匆匆赶来了。

    “臣参见三位殿下。”谢暄捧起手中的书册,跪在萧豫身前,“臣听闻燕王妃受疑,此本宗室事务,臣不该置喙。但王妃出身谢家,也算谢家家事。臣恐王妃久病在外引人误解,故而斗胆请出宗族文书,请殿下一观。”

    谢无猗看着跪伏在地的谢暄,不由抿起嘴唇,眼底微有湿意。按谢宗义的性格,谢暄怕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他交出文书,可万一日后这事再被提起……

    他是在拿整个谢家保护她。

    这位兄长真是……麻烦。

    萧豫看过文书,里面把谢九娘的身份来历写得十分详尽,他把文书递给褚余风,这下褚余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不就是记恨乔椿和替他说过情的六弟吗,什么东西……”萧婺小声咕哝着,被萧豫瞪了一眼后也仗着年纪大毫不退缩,直着脖子道,“愚兄口无遮拦,还请楚王殿下定夺!”

    萧豫一挥手,让人把文书还给谢暄,正色道:“褚大人,今日你冒犯天威本应重处,本王念你是无心之失,便许你回府反省一月,好好想想什么是君臣之道。”

    他现在总理朝堂事务,褚余风不敢辩驳,只能跪地谢恩。

    “至于你,”萧豫皱眉打量着和谢无猗依偎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的萧惟,“一回宫就折腾得鸡飞狗跳,本王——”

    “下次再犯数罪并罚!”萧惟深深地作了个揖,“臣弟谨记王兄教导!”

    萧豫尴尬地张着嘴,到底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他负手看着谢无猗欲言又止,萧惟却早已越过满地狼藉,挽住谢暄的手臂,“明天本王带王妃归宁,劳烦大舅哥告诉岳父大人,要好好摆一桌喜宴啊!”

    说完,萧惟拉起谢无猗就走,连谢无猗想给后面表情各异的人行个礼都来不及。

    “小猗,走这边,刚才没受伤吧……”

    回到马车上,人前如胶似漆的萧惟和谢无猗默契地松开手,各自坐在一侧。

    今日的戏已经做足了。

    或许是苗四死前震耳欲聋的那句话,或许是褚余风和乔椿的过节,或许是谢暄帮她证明身份,又或许是萧惟提前做好的安排,谢无猗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在看到马车前满头大汗的封达时,她就知道萧豫和谢暄能来是萧惟派他去报的信。萧婺是武人,萧惟又不受重视,只有请出萧豫才能真正结束这场闹剧。

    他暗示她拖延动手的时间,委委屈屈地十指相扣,是为了让萧豫亲眼看到他们夫妇被人欺负成了什么样子。

    只有这样,萧豫才会惩戒褚余风,也等同于给朝臣一个警告。

    背地里议论议论就行了,非要当面计较起来,萧惟能搬动的靠山他们谁也惹不起。

    能在短时间里安排好这么多事,还亲自坐镇京兆尹府,萧惟怎么可能是个无能放浪的纨绔呢?

    他这么做,是在躲纷争吗?

    谢无猗郁闷地叹了口气,皇家真是麻烦,偏偏她还一脚踩在泥坑里,想拔都拔不出来。

    “怕吗?”萧惟忽然问道。

    谢无猗抬头,见萧惟正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

    怕什么?怕苗四的劫持,还是怕褚余风的指认?

    前者肯定是不怕的,谢无猗已经把苗四逼到死角,又怎会放心地背对着他?她知道没有找到凶器无法定案,因此才决定搏一把,只要苗四对自己动手,应顺自会有判断。

    至于后者……

    乔椿的冤屈没有洗雪,因军粮押运而死的军士没有安息,稍有差错就会满盘皆输,她岂能不怕?

    想要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疑心。它会像一粒种子,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直至势不可挡,长成参天大树。

    今日她侥幸逃脱,下次可不一定还会这么幸运。

    褚余风已然动手,她的时间不多了。

    良久,谢无猗才回答:“有点,我不知道苗四为什么要说我是乔蔚。”

    “是啊,为什么……”萧惟低下头,一室相隔,他眼中早没了面对外人时那种疏懒恣意的笑意,声音也越来越小,“大概是因为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吧。都是血脉至亲,是父亲,是兄长……”

    “小猗。”萧惟闭目靠在马车壁上唤了她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想大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