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田里打稻谷一般要两个至两个以上配合才做的来。先要用镰刀把稻子连杆带穗一齐割断放成一摞一摞的,然后再分工。一人踩打谷机,一人“掳禾头”。踩打谷机的需要很好的脚力,一般由家里的男人担任,而“掳禾”相对来说不需要什么力气,所以是由女人去做,很忙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也会被叫去做“掳禾头”。
打谷机的外部结构由木板拼成,是请木匠来做的。内部的主体结构是一个嵌满了由铁丝弯曲成“V”字形的滚轮,由齿轮带动,连接到头部的踩踏板。打谷时,双手抓住一摞稻谷伸到滚轮里,脚下单脚踩踏踏板,滚轮转起来,滚轮上“V”字形的铁丝就把稻谷打落下来,落到打谷机的斗里去了。等斗里的谷子积蓄到一定量时,就要用编织袋装起来放到一边。
打谷机作业时还是有些危险的,太小了的孩子家里绝不会让你去踩谷机,一不小心手没抓牢就会被卷进去。小学时的同学小光就被卷进去过,食指头被打烂了,到现在他的食指是有点畸形的。后来他想征兵入伍,体检时因为食指畸形就被刷下来了。我也曾试过几次踩打谷机,也被卷进去过,好在并无大碍。
装好袋子的稻谷要及时拖回家,然后倒出来晾晒,要不然会闷坏。我们家用的是独轮车运输,一边装两袋,一次最多能拉四袋。回来的路经历上坡,总要有个人在前头牵一根绳,一头系在独轮车头,一头扛在肩上,这样助力才能勉强推上坡来。在上坡的那里,总是能看到没力了的男人推不上坡,然后退后一段距离又从新来推。临近上坡时,推车的男人和前头拉绳的女人都要提前小跑一段,这样上坡才能轻松些。有时候就直接用扁担担回来,两头各一袋,上坡时就没那么费力。
晾晒谷子用的是地箕,用竹篾编的。长大概有个三米左右,宽两米多。不用的时候可以卷起来竖着放置,也不占地方。要用时就解开绳子,打开铺在地上。后来也会用油布,那种类似于化肥编织袋的材质,油布上有红蓝白三种颜色。油布比地箕轻巧,又防水。下雨来不及收,可以把谷子收拢,然后再盖起来,省去了很多麻烦。
运回来的稻谷,倒在地箕上晾晒。打好的谷子,里面还有很多稻穗,青的禾叶,以及一些发病的稻霉球和虫子。要先用粗筛把稻穗和禾叶筛出来,然后再用一遍细筛,把不能吃的稻霉球挑出来。每次爸爸把稻子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稻子的清香就迎面而来。然后虫子也从谷子里爬出来,迅速逃离。割稻并不能等稻子完全成熟再去收割,完全成熟的水稻稻杆水分减少,没有了支撑力,大风一来就容易被吹倒。吹倒了的稻子收割难度要大些,品质也没有那么好。
所以割回来的稻谷,总是能看到里面夹杂着一些青的稻粒。筛好了的稻谷,就要把它推平晾晒,这时候就要用到“荡耙”。它是由前端的一块二三十公分长的木板和一根将近两米的木棍做成的。用“荡耙”翻晒稻谷也有技巧,力度掌握要适中。我就用的不大好,我翻的谷子,厚度就没那么均匀平整。这些大多都是姐姐和爸妈他们做,我只是偶尔去翻一下。
中午的饭多数是姐姐做的。有时候煮粥,用的是铝钵。要在陶炉里放好木炭,然后用“枞针”作引火物,放在木炭上将其点燃。有时候想它着的快一些,就用蒲扇给它扇风助燃。粥开锅后就要防止它濮锅,在锅上放两根筷子,然后再把锅盖盖上。粥煮好后,要坐到冷水盆里放凉。太热了,我们是吃不下去的。不过总是听他们说,他们上一辈的人,忙的时候从灶上刚端下来的粥,盛了就吃,烫嘴也是如此。大多数煮白粥时候,是不炒菜的。有时候上街买了点萝卜干,就能吃好几餐。我不大喜欢吃那种萝卜干,好像是用辣椒酱拌过,颜色黄黄的,细细碎碎。他们就叫我去碗橱里拿一些白糖,拌了粥,我才勉强吃下去。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就要开始收谷子了,太晚了收得收到天黑。收谷子首先是用“荡耙”把谷子粗略地拢到一堆,然后再用扫把和撮箕把一些遗漏的扫起来。拢到一堆的谷子再用撮箕装起来倒到风车斗里,把那些秕谷过滤掉。风车在支悠悠地转,秋蝉拉长了它的呐喊,落日余晖,阳光照着空气,空气里飘荡着稻芒,收稻谷的我们流着汗……
晚餐通常吃的是丝瓜,要么是豆角。我们姐弟吃不下饭时,就会爆辣椒来吃。把辣椒切得细碎,下锅干炒让水分炒干,然后扒到一边。锅中加菜籽油,烧到冒烟,然后下蒜末,和辣椒一起炒香,再加水闷烧一会儿,让汤汁收一些就可装碗。这玩意儿下饭是下饭,可就是上茅厕的时候痛苦,有点辣哟……
吃完饭天早就黑了,因为受不了收谷子时,那些稻芒粘在身上的感觉。妈妈通常是最先去洗澡的那一个,洗完的她然后再赶我们去洗澡。家里没有洗澡间,就是直接在厨房外边或者水井旁边,趁着夜色把澡给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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