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我可没有乱开价,”摊主耐着性子解释,“胡瓜在邕州地界少见,这些啊都是走水路运过来的,搭一趟船可不便宜,八文实在不贵!”

    他口中的胡瓜便是后世的黄瓜。

    秦孟商知道现在蔬菜瓜果稀缺,价自然贵,“老板,你这瓜放太久都老了,若是新鲜的卖八文一斤倒也说得过去。”

    摊主眼皮一抖,没想到真叫她给说中了。

    这批货原本是该运去府城卖的,可惜近来江上不太平,来时遇上水匪劫船,好些货都沉进了江底,最后只捞上来这么点胡瓜茄子。本是想来绥安镇碰碰运气,谁想这儿的百姓太穷,八文一斤根本没人买,还是去县令府和酒楼走了一趟,才卖出去点囤货。

    他一早就来摆摊了,秦孟商还是第一个听到价格后,没有甩头就走的人。

    摊主揣着手咳嗽了两声,道:“我也不瞒你,这货确实在我手里耽搁了些日子,你若是想要,可以便宜一文钱卖给你。”

    便宜一文钱,还是要七文。

    纪氏怕秦孟商一冲动真上了这奸商的当,拉着她耳语道:“萝卜才两文一斤,这胡瓜也不晓得好不好吃,咱还是走吧。”

    秦孟商按住她手,对摊主说:“我买五斤胡瓜再加上这些茄子算六文一斤如何?”

    摊主顿时睁大了眼睛:“你这小娘子心思可真活儿!”

    茄子比胡瓜便宜,只要五文一斤,而且夏季的茄子不好吃,买的人少,他在这儿摆了几天的摊,也还剩了十斤左右。要是再卖不出去,这货可就砸手里了。

    秦孟商笑眯眯道:“这日头快上来了,等集市散了,怕是卖五文一斤都没人要了。”

    “行行行,六文就六文!”

    摊主心一横,拿了称把东西全给秦孟商装上,一共算了九十文。

    最后付钱的时候,纪氏张了张唇,感觉心在滴血,离开后才问她:“你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拿九十文买粮食都够你俩吃一个月了!”

    秦孟商道:“我买这么多不仅是用来吃的,还想留些种子种,正好家里的菜地空着。”

    方才摊主的话给她很大的启示,古时候的瓜果蔬菜种类不多,越稀少的东西越贵。若是能大面积种植提高产量,价格自然而然就下来。如此,不仅能供自家,还能供应酒楼餐馆。

    别看种地不起眼,其实现代很多农业大户家底都是十分丰厚的。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赚钱得一步一步来。

    两人又在镇上逛了一会儿,路过长兴酒楼时,秦孟商停下了脚步。

    纪氏以为她要进去,道:“这地方咱可进不起,里面一盘醋溜白菘都要二十文!还不如买点粮食来的实在。”

    秦孟商没想进去,驻足看了一会儿,拉着纪氏去了隔壁一家稍简陋的酒肆。

    纪氏连忙拽住她:“进这地方做啥?这里虽然比长兴酒楼便宜,但也便宜不了多少......”

    “嫂子,我今早出来还没吃饭呢,我带了碗凉拌魔芋丝,咱们进去坐着吃。”

    纪氏脑瓜子转得也快,当下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酒肆里专卖酒,搭着吃食一起卖。来这里的吃饭的多是走镖行商的汉子,秦孟商和纪氏一进来,瞬间吸引了无数侧目。

    虽说乡下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但被这么些眼睛看着,纪氏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孟娘,咱们还是走吧......”

    秦孟商没顾及那么多,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便叫店小二过来。

    从她们一进门,店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道这是哪里来的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

    直到秦孟商叫了好几声,他才缓过神,忙不迭走过去:“二位想喝酒还是吃肉?”

    “来两碗——”

    “一碗!”纪氏急急打算她,发现自己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人注意,又放轻了声音,“一碗素面就好。”

    店小二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们一眼,这才发现两人穿着朴素,想是什么吃不起酒肉,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便去后厨了。

    秦孟商无奈:“嫂子,你跟我来一趟怎么能只点一碗素面?”

    “这里一碗素面比外头摊上的还贵两文钱,现在河堤的工钱也没发下来,在你那小摊支起来之前,该省的还得省。”

    纪氏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多都是秦孟商自己拿主意做决定,她可拉不下脸吃白食。

    秦孟商没再说什么,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魔芋丝和料汁儿,取了筷子就开始拌。

    香辣刺激的气息一下子散开来,邻桌吃酒的大汉忍不住看过来,看到一碗灰蒙蒙像粉条似的东西,没忍住问:“姑娘,你这碗里装的是什么?闻着怪香嘞。”

    秦孟商勾了勾嘴角,道:“这是魔芋丝,拌着吃的。”

    大汉听到“魔芋”二字,粗眉皱起:“魔芋有毒的吧,那能吃吗?”

    秦孟商将魔芋丝拌好后,递了双筷子给纪氏,答道:“能啊,吃着还不错。”

    纪氏早就试过魔芋,这会儿吃起来也毫无顾虑。

    等店小二把面送上来,秦孟商挑了一筷子面拌进碗里,又香又辣,闻着就要流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