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疑心病重,找别的大夫她未必肯信,濮阳医官是你本家人,想来她没什么可介怀的。”

    濮阳漪尴尬。

    其实自从她的阿父过世,长公主和濮阳家的关系就疏淡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有个随礼请安,几乎没有往来。

    濮阳家的人,背地里都骂阿母呢。

    只不过也就埋怨几句,不能真把她怎么着而已。

    濮阳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冯蕴淡淡一笑。

    “这心药我可给不出,帮不了你。”

    她说话向来滴水不漏。

    云淡风轻的一张俏脸上看不到半点同情。

    濮阳漪看她一眼,垂下眼帘。

    也是,裴獗出事都不见她有什么情绪,何况长公主病重?

    “我还是快些盯着修好别院,接阿母来村里小住,看能不能慢慢消除芥蒂吧。”

    这个芥蒂就是冯蕴自己。

    她知道,一笑置之。

    从小皇帝来到花溪村,她的事情更多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在意旁人对她是喜是怨还是恨……

    何况,只要还有人恨她怨她又动不了她,那就证明她是对的,她还有震得住人的地方——也代表,裴獗还没有传出死讯。

    街头巷尾什么说法都有,她不管。

    只要官方没有下旨,她就当裴獗还活着,只是打仗去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

    沉闷的情绪持续到四月下旬,突然逆转。

    四月二十,西北传来捷报。

    雍怀王深入黑背峡谷,大破十二部联盟,又在极端恶劣的气候条件下,率大军横穿戈壁荒原,行过无人地带,绕行汾州,兵至戎州,打了邺城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邺城朝廷所占领的戎州被北雍军拿下,从而打通了从戎州到西京的道路。

    戎州是自古兵马必争之地,平城又是元氏祖宗发源之地,大晋安防的重要的关口。之前由邺城朝廷把持,要塞为阻,城险难除,如同有敌人在卧榻之侧,中京难以安宁,想要一路打到李宗训的老巢,更是难上加难。

    裴獗能在极端危险中,为所率大军谋得一丝生机,保全自身势力,又能转危为全,再御敌千里,这份胆识、魄力,举世哗然。

    传令兵快马从安渡城穿过,一路大喊“西北捷报”,声量盖过了商贩吆喝,盖过了丝竹声乐,直入太平园,刺史府,传至花溪,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地为之震动,北雍军大营,士兵们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

    “雍怀王千岁!”

    “千岁!”

    “雍怀王!”

    “雍怀王!”

    军中号起,大喇叭再次派出用场,呼喊声响彻云霄,惊起长空苍鹰,惊动天地万民……

    可以想见,史书将如何书写。一个英雄的诞生,是无数枯骨的堆砌,也有无数的故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扩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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