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十二!”他咬牙切齿,看着冯蕴纤细的背影,刚想说盐煎鸡翅他不吃了,就见冯蕴转头。

    “世子何事?”

    淳于焰敛住情绪,稳稳坐回去。

    “无事。”

    -

    这日,淳于焰在长门用的夜食,但裴獗没有来得及赶回来用饭。

    冯蕴吩咐厨娘为他留一点,韩阿婆便笑吟吟下去亲自指导如何保鲜……

    淳于焰看着她们为给裴獗留一碗盐煎鸡翅而笑逐颜开的忙碌,心里颇不是滋味。

    要是他没吃上,冯十二会这么好心吗?

    呵,他没吃上的东西多了……

    他什么都吃不上!

    狗十二!

    不是个好东西。

    淳于焰又恨又气,可脑子里只要出现冯蕴的表情,那火气又散了。

    有时候,他常会忘记冯蕴已经嫁人的事实。私心里,也总是刻意去回避这一点。毕竟裴獗不怎么回庄子,他二人也不若寻常夫妻,少有约束……

    他不是要等到有机可乘的那一天。

    而是总想创造可乘之机……

    奈何这个冯十二,看似从不把裴獗和他们的婚姻当回事,可论真起来,除了裴獗,谁又能上得她的榻,一亲芳泽?

    淳于焰想得有点多,盐煎鸡翅吃得没滋没味的。

    临走前,厚着脸皮提要求。

    “也给我包几个,我拿回去宵夜。”

    冯蕴瞥他一眼,示意小满去拿。

    这是一道她刚照着菜谱试出来的新菜,淳于焰吃着喜欢也是正常的。

    她不至于舍不得几只鸡翅……

    “娘子,大王回来了。”

    环儿撩帘子进来,喜滋滋地告诉冯蕴。

    冯蕴嗯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着环儿便出门去了。

    淳于焰转身,视线顺着冯蕴的身影转动。

    然而,她压根儿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她根本就忘了,他淳于焰还在这里。

    在这里讨鸡翅!

    淳于焰哼笑,牙根痒痒。

    他跟着撩帘子出去,一眼就看到庭院里的夫妻二人。

    裴獗牵着马缰绳,在抚摸那匹踏雪的脸,钱三牛拎了一个水桶到面前,踏雪好似渴极了,低头便饮用起来。

    冯蕴蹲身在看踏雪喝水,满脸微笑,眼窝里仿佛都盛出了风情……

    他二人不说话。

    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可淳于焰站在台阶上观看,竟无端发现,他们所在的世界,自己无法插足。

    马喝水有什么可看的?

    冯十二却看得那样专注。

    而裴獗也可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冯蕴看马喝水的模样……

    淳于焰目光里几乎要伸出钩子来。

    被忽略得彻底,他不甘寂寞,轻咳一声。

    专心侍候着马喝水的两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淳于焰微抬下巴,看着裴獗,行礼道:“妄之兄。”

    裴獗朝他颔首,“世子。”

    他不问什么,也没有多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淳于焰却觉得,务必让裴獗知道点什么,让他心里也犯堵才能爽快。

    于是勾唇浅笑,轻描淡写地道:

    “承蒙冯十二挽留,在贵府用了夜食。冯十二准备的那道菜……叫什么盐煎鸡翅的,肉质鲜美,非普通珍馐美馔可比。可惜,妄之兄回来得晚了,饭菜都凉了。”

    冯蕴撩一下眉。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似的。

    冯蕴没有反驳,余光扫向裴獗。

    然而,裴獗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嗯。”他若有似无应一声,将马缰绳交到钱三牛手上,低头牵住冯蕴的手,径直往里走,经过淳于焰身侧,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示意一下,便擦肩而过。

    不徐不疾,步履沉稳,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醋意,更没有在意他半分……

    这便是丈夫和奸夫的区别吧?

    淳于焰瞪了冯蕴一眼,大步走了。

    小满从灶房出来,拎着食盒愣了愣。

    “世子,你要的鸡翅好了……这,这……是不要了吗?”

    小满后面一句是自言自语。

    声音未落,那个拂袖离去的云川世子又停下脚步。

    “桑焦。”

    桑焦应一声,讷讷地笑着走到小满的面前,弯腰接过食盒,道一声谢,朝自家主子追了过去。

    回到云庄,看淳于焰没什么表情,桑焦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小声询问:“世子不爱吃鸡翅膀,这……要不就赏了我等吧?”

    淳于焰嘶一声,半阖着眼回头。

    “我为何发现,你和殷幼近来胆子变大了?”

    桑焦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世子宽宏,小人才敢如此说笑。”

    “哼!”淳于焰冷冷地瞥着他,“说得很好,再说掌嘴吧。”

    然后一把夺过桑焦手上的食盒,扬长而去。

    -

    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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