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门离开,她领着阿左和阿右当即去了敖宅,原是想敲打一番敖政的,不料敖政不在家里,竟是碰到两个小妾从西京过来。

    裴媛不让她们孕育子嗣,是为了保住自己孩子的地位,但她在衣食住行方面,从未苛待过妾室。

    所以,她有时候也会纵着他,哪怕须得忍耐一点不适,哪怕要打开身子承受更多……

    白衣领职,其实是对士族官员和一些权臣宠臣的优待。

    毕竟他没有做多大的恶事,打砸茶寮,是怀疑有奸细,冲撞龙颜,是他不知皇帝在里间,无法算到他的头上。

    “你看看,上好的料子,就这么毁了。”她借机斥责。

    裴獗道:“我还有事处理。”

    冯蕴瘫在那里如同死人一样,手指头都懒得动,只拿眼风怜惜地看着自己新做的锦绸褥子,那细软柔软的面料,睡着是极舒服的,可让臭男人一顿蹂躏,已是皱褶得不行了,有的地方就如绞过的咸菜,皱成一团……

    潜意识里,也有着对敖政的维护。

    裴獗用胳膊托着她。

    半开玩笑半认真,她没多少情绪在话里。

    冯蕴恍惚一下,这瞬间突然惊讶的发现——她和裴獗,应是寻常夫妻里少见的和谐恩爱,相敬包容,不吵不闹的贤伉俪了。

    没有人说话,气氛却很是静谧温情。

    两个妾室看到裴媛,愣了愣,交换个眼神,赶紧上前施礼。

    裴獗看着她眼里的关心,轻捋一下她腮边的头发,淡淡道:“敖政罚梁焕章,白衣领职。”

    “长姊若怜惜姊夫,须好生约束。不要等到难以收场,再来懊悔。”

    裴獗微微一怔,反手便抱过来,顺开她垂落的长发,便往脸上亲。

    裴獗一顿,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蕴娘可累着了?”

    冯蕴陪坐,说了几句客套话,没有正面回答。

    冯蕴笑着将脸翻入他的怀里,手臂横过去圈住,笑得肩膀直抖。

    意外的是,裴獗没有给他的长姊留脸面,在裴媛面前,远不若对冯蕴说话那般大度,一字一顿刻板而冷漠。

    “此事明日处理也行。”

    冯蕴:……

    有事情处理,还留下给她擦头发。

    以他现在的权势地位,莫说找个妇人发泄,就是找十个百个都无人敢说三道四。

    这些人不规束好,指不定哪天就闹出大事,无法收场。

    谁不想有人呵护有人娇惯有人宠着当一个吃喝玩乐的废物呢?

    她立志奋发重新做人不是不想,是不敢。

    常娘子在心里暗暗叹气。

    裴獗刚平复下去的气息又乱了。

    自从冯蕴从濮阳九嘴里得知裴獗身体的情况后,就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他禽兽,反而觉得这男人其实克制得十分辛苦。

    冯蕴:……

    她的身份不合适多说什么。

    裴獗将她头发顺好,沉声问:“去榻上睡?”

    裴獗垂目,“你不同。”

    “妾拜见主母。”

    所以,两个小妾没有生养,这些年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上去确实比生育三个孩子的裴媛要年轻美貌……

    她没看到他的笑。

    在这事上他是真的不客气,但凡冯蕴流露出一点蛛丝鼠迹,他就会顺着竿子往上爬,想方设法多来那么两次。

    她是裴媛身边的老人了,跟着她从裴府出嫁到敖家,对她的事情,最是清楚不过。

    裴家女心高气傲,又狠不下心,这才是根源。

    要是裴媛手段强硬一点,早些年就把两个小妾发卖了,敖政又能如何?非得弄到如今和离的局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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