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始鸣没什么值得庆祝,因为这还只是开始。

    ……

    连续三天,朝歌城掀起热议风暴,蜀地本就尚武悍勇,如今冒出一个春雷始鸣的天赋怪,本身还是文道状元,两层光环加身。

    “状元之才有多高有多深,看不见摸不着,但春雷始鸣是实打实的。”

    “大乾女帝真是有眼无珠,为了裴家俘虏,竟然放弃顾公子这块璞玉,相反咱们殿下慧眼识珠,任外界怎么嘲讽,始终坚定不移。”

    “若非仰仗轩辕氏族及几个隐世家族扶持,姬扶摇怎么权倾十六州,未登基之前,她哪一点比得过殿下?”

    “如今凤凰临巅统御社稷,还能闹出这么大的笑柄,说到底就是德不配位!”

    “等着看吧,迟早有一天会揭露殿试舞弊案真相,让世人看看一国之君是多么无耻!”

    喧闹酒楼里,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江湖武者,都拼桌在一起讨论。

    没啥好避讳的,大乾朝廷又管不到他们。

    角落里,面目无须的内侍目龇欲裂,气得嘴唇发抖。

    一群贱民,安敢妄议陛下?!

    他其实十天前就到了朝歌城。

    一直作壁上观,就是等着悬赏令相继失败,舞弊者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再以高傲施舍的姿态露面。

    可万万没想到。

    真打通玄关了,还是春雷始鸣,足足七响,陛下当初都只有三响……

    消息肯定会传进神都,他都不敢想象陛下会有多么愤怒失态,舆论会多么汹涌,骂声会多么难听。

    商江郡只是牛刀小试,掀不起多少浪花,这回可真是石破天惊了。

    陛下交代的任务怎么完成?

    焦头烂额时,一个皂衣小厮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

    “公公,他出府了。”

    内侍调整情绪,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了,希望舞弊者识时务明晰大势。

    临近傍晚。

    马车前往藏书楼的路上被一人拦住了。

    顾平安撩开车帷,便见到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

    后者笑容满面:

    “顾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说完,内侍察觉到一道阴森森的视线越过宽街,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回。

    护道者。

    “滚!”司琴毫不客气,这死太监许是来自哪座皇子府。

    顾平安冷冷盯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颔首。

    “公子,你……”司琴倒不担心安全,她相信古奶奶那缕气机能随时锁定。

    “无妨。”顾平安跃下马车,率先走向潮湿的暗巷。

    内侍赶紧跟上。

    巷尾满是青苔,顾平安停住脚步,看了一眼他衣领处织绣的蝴蝶图案,平静道:

    “姬扶摇派你来的?”

    胆敢直呼圣人名讳,内侍强忍着怒气,声音微不可闻:

    “君上说了,你若愿意修书认错,可重新接纳你,给予你修炼资源。”

    “你侥幸开脉,听说是一朵花瓣?只要立下功劳,陛下会恩赐更多北海至宝!”

    “回头认个错,君上既往不咎,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前往不周山轩辕氏朝圣?难道你不想光宗耀祖,整个州郡前往顾家村顶礼膜拜?”

    “是,你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可作为土生土长的大乾子民,万不该埋怨君上,更不可背叛国家,你不怕后人戳脊梁骨吗?”

    内侍一连串说个不停,显然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顾平安笑意未减,一言不发。

    “机会只有一次,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天赋就沾沾自喜,君上若想杀你,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幡然悔悟还不晚,赶紧修书认错臣服君上,效忠国家。”

    内侍语气急促,他琢磨不透舞弊者脸上的笑容,是满意还是嘲讽?

    顾平安注视着他,只一个字:

    “滚!”

    内侍面色阴沉,眼角几乎裂开,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给脸不要脸!”

    顾家村的庶民贱种,骤然富贵,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不要脸。”顾平安反笑,扭头朗声道:

    “司琴姑娘,借你一剑。”

    隔着很远,司琴听到声音,从锦塌拿起自己的幽绿长剑丢出去。

    茶肆古氏老妪张开五指,一条圆柱气机拖着剑身,眨眼间飞向暗巷。

    司琴提起裙角,立马疾奔而去,那个太监是气血境后期,她担心公子有生命危险。

    剑柄恰恰好好落在顾平安怀中,妙至毫巅。

    “你必死。”他的语气简短而有力。

    内侍下意识退了十步,转身碰到赶来的司琴。

    “你敢动杂家?”他双腿抖如筛糠。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狗,顾平安无意辱骂逞口舌之快,只是握紧剑柄。

    瞌睡来了枕头,正好试试观摩数十本剑谱推演领悟的那一剑,自己创造的剑法。

    内侍退无可退,骨骼咯吱作响,自额头到脖颈一条条青筋凸显,竭力克制恐惧准备以身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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