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分寸,只要再加一分力道,这手腕必定能脆生生响上一声。

    青诺总算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不一样的表情,仔细看着夜桑离,一副探究的模样。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妇人,一触及夜桑离的眸子,吓得浑身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典型的欺软怕硬窝里横。

    “公子饶命啊,你是这样……是他姐姐秋叶的……”

    妇人赶紧改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精彩绝伦。

    “你之所以还能活着,最好不要误会我是什么善类,而是他。”

    夜桑离看了眼院内,妇人吓得六神无主,眼里满里震惊。

    “这位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的狗娃还小,他可啥事也不懂啊,求您饶了他,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的狗娃啊……”

    “嚎什么?趁还没死,积点德,否则他的下场还不如你口中的丧门星。”

    哼!孤儿,人人践踏。

    夜桑离清冷的嗓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完,便一把甩开妇人的手腕。

    有这样的母亲,若无意外,这小孩离废也不会远了。

    妇人浑身轻颤,缩了缩脑袋,将手腕迅速藏到身后,眼底藏不住的畏惧,根本没有勇气再对上夜桑离的刀眸。

    “大侠饶命,我这就积德去,这就积德去,呜……”

    她嘴里胡乱哭喊着,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见夜桑离看也没看她,她瞬间就住了嘴,憋了气,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小腿打着颤,小心翼翼挪动脚步。

    怕对方反悔要来捏死她。

    直到挪进门槛内,冲过去紧紧抱着她的小娃儿,一副死里逃生的唯唯诺诺,看来是真的吓破了胆。

    直到妇人带着小娃躲进了屋内,夜桑离心底冷嗤,随即收回余光,走下台阶,蹲了下来,与台阶上的小青诺平视。

    “有一句话她说对了,你姐姐不会回来了,你是愿意跟我走?还是?”

    垂着脑袋的小青诺,闻言瞬间抬起眸子紧紧盯着夜桑离。

    像是在努力分辨,眼前这冷漠的漂亮小哥哥,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瞧着瞧着便红了眼,眼里蓄满泪水,却仍倔强地咬着唇。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夜桑离有些不知所措。

    他倔是真倔,但凡他像个正常小孩那般,放声大哭,夜桑离也不至于觉得……头疼。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你想去哪?我保你一生吃穿不愁。”

    “第二,跟我走,随我安排,你若好好努力,会有机会为你姐姐报仇。”

    夜桑离看着小青诺毫无回应,却并不着急,对付这样的小孩,对她来说简直是作弊。

    需要的不过是她所欠缺的耐心罢了。

    翻版的自己。

    大眼瞪小眼许久,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都不选吗?那便拿好这些,往后的路,是你自己的。”

    夜桑离将一叠银票塞到他怀里,起身,一个漂亮的转身,毫不拖泥带水。

    果然,衣摆被身后一只小手迅速紧紧拽住,她眉微松,却并没有转身,就站在原地等。

    给足他偷偷擦眼泪,装坚强的时间。

    原来曾经的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别扭得要死!

    “我选二,我什么苦都能吃!”

    青诺的声音原本是奶糯糯的,一旦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铿锵有力。

    “最好记住自己的话,什么苦都能吃,跟上。”

    夜桑离作为成年人,一旦迈开长腿快步走,青诺小不点只有小跑才能紧随其后。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确实让他分散了些注意力。

    ——————

    败落的农家小院前,哑伯与青诺大眼瞪着小眼,青诺抿唇不语,眼里却盛满怀疑。

    “辛苦哑伯,这小子交托您了,看着教吧。”

    “小主人客气了,倒不辛苦,只是哑伯现在一介废人,唯一能教的,只有医毒。”

    哑伯瞧向自己的手脚,眼底一片认命的灰暗。

    不管曾经几何,如今它们不过勉强能用来维持正常的生活起居罢了,不可负重。

    闻言,青诺更沉默了。

    “我与哑伯有话,你去帮哑伯那园里除个草。”

    夜桑离眼神示意,青诺二话不说,便走了过去。

    “哑伯,说实话,并未指望他如何,有个自保与谋生的能力便可,教他学医吧。”

    “唯一的亲人死于夜侯府之祸,若无人教导,怕是会走歪。”

    就像曾经的自己,走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路,无可后退,前路艰险,更不可原地不动,活着不如死了轻松,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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