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他的手,一双历经千年岁月的手。

    幼时捏过泥土,乱世握过利刃,平日写过笔墨,战场沾染鲜血。

    千年浮沉,最终,再次轻轻按在了平凡的泥土之中。

    一瞬间,他豁然通透。

    不是解开了纠缠已久的执念,而是那些积压心底、刻意回避的心事,再也无法阻碍前路,从前的他,总觉得自己丧失了感知快乐的能力。

    内心如同一口枯竭的古井,再也打捞不出半分甘甜,直到此刻他才醒悟,古井从未干涸,是他亲手盖上了井盖,隔绝了所有活水。

    他嫌弃井水浑浊,嫌弃滋味寡淡,嫌弃短暂的欢愉过后依旧会心生荒芜。

    索性彻底封死井口,拒绝一切慰藉。

    他太过聪慧。

    聪慧到未曾品尝,就预知了所有滋味。

    聪慧到未曾行动,就看透了所有结局。

    聪慧到未曾启程,就预见了最终落幕。

    聪慧到世间万般风景,于他而言皆是旧景。

    这份清醒,让他避开了无数弯路,却也困住了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