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在身后喊:“女娃要是需要我们作证尽管开口!不能让坏人占了便宜!”

    沈香引回头颔首: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并肩走着,肩膀被手肘怼了一下,男人故意的。

    他压低声音说:“知道送点东西,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王法,还算懂点礼貌。”

    “彼此彼此。”沈香引也暗暗用肩膀顶了一下男人:“说吧,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偷听我墙角,现在又来销毁证据,不该有个解释?”

    男人耸耸肩:“谁说我是来毁灭证据?”

    “那你来干嘛?”

    说到这里,二人已经走到了碧落古镇最热闹的大街上,面对面站立。

    真高,沈香引抬头看着男人心想。

    “当然是查查,你是什么人?这么无法无天。”男人说。

    “你查我?你这不是反客为主?”

    男人不以为然,眯起吊梢的凤眼。

    “我奶奶的死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不要碰瓷。”

    “我碰瓷?我和奶奶在雁行湖,你为什么跟着?”

    男人俯低身子,凑近沈香引低声说:“我倒想问问,你口口声声说,你奶奶死了,为什么,我看到,她还能自己走路?”

    沈香引身子一怔。

    “还有昨晚你自己在家里自言自语的问答,你是不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有问题?”

    沈香引不恼,踮起脚,也凑近他耳边:“你这身手,可不像一般人,既然对我好奇,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她的咬字很有韵味,听着就让人心痒。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今天没空。”

    转脸,对上沈香引近在咫尺探究的眼神,不觉后退一步。

    沈香引轻笑,也撤了一步:“一整天都没空?晚上呢?”

    她看到男人挑了一下眉,又伸手到她跟前:“手机给我。”

    沈香引拿出自己的电话递给他。

    大娘同款老人机,用得掉了漆。

    男人按动上面的数字,老人机的机械女声大喇叭似的念出他的号码。

    手机再还回来,他说:“晚上打给你。”然后转身就走。

    沈香引接过手机看,绿色屏幕上三个像素大字:鹤冲天。

    真是个好名字,家家楼上簇神仙,争看鹤冲天。

    她跟自己打赌,只要他是个正常男人,一定会来。

    晚上,沈香引早早备好茶水,等客上门。

    点燃一支烟,沈香引倚靠在二楼狭窄的房间。

    她在外飘零躲藏多年,若不是连番梦到沈月英托梦,她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

    沈记裁衣是老木屋的结构,二楼更是逼仄。

    就是这样小小的几平米,放着一张靠窗小床,和沈月英一辈子生活过的痕迹。

    沈月英遇害,难说是不是冲她来的。

    也是自己够混蛋,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看,放任沈月英孤独的自身自灭,哪怕接她走呢?

    眼底有些湿润,沈香引推开木窗,用木棍支撑,歪着脑袋向外看。

    剪刀巷还没有开发起来,仍旧保留着当年的古风古貌。

    最怕触景生情,回到这里,不可避免的期期艾艾。

    直到老人机的大喇叭声响起,把她从愁绪中拉回当下。

    沈香引勾起嘴角,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没有路灯的古镇街道上,鹤冲天在夜幕下身影颀长,指尖捏着香烟,深吸了一口,火光映照脸部轮廓。

    与她对上视线后,利落将烟蒂扔到地上,抬起脚步朝大门来。

    沈香引下楼,吱呀的木门后,身形高大的鹤冲天堵在门口,离得很近。

    “这么晚,我都要睡了。”沈香引声音轻轻的,不嗲但娇媚。

    空气中有细微的血腥味和药水味。

    鹤冲天的手臂伤得不轻。

    沈香引斟茶,“手没伤着筋骨吧?”

    鹤冲天嗤笑,前一晚还招招要他命,现在装什么好人?

    芬芳的茶香气伴着腾腾水雾散开,水柱浇灌出清脆声音。

    沈香引推了推杯子,鹤冲天没喝。

    “沈记裁衣。”鹤冲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一楼的裁缝铺,堆满了各种布料,也挂着成衣,都是沈月英生前做的,生意不算好,积了很多没卖出去,落了灰。

    “这家裁缝铺只有一个独居老人沈月英,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我叫沈香引,沈月英是我奶奶。你经常在这片活动?”沈香引又推了推茶杯:“武夷山的岩茶呢。”

    鹤冲天点点头,复述一遍:“沈香引。”

    他依旧不喝。

    一阵邪风吹动木门,响动异常。

    沈香引吓得抖了一下。

    鹤冲天失笑:“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心里有鬼?”

    沈香引笑容艳丽:“我怎么不能胆子小了?话说,你为什么偷听我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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