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轻抚德妃的手背,看得出他对德妃的提议很满意。

    德妃只觉悲凉,皇上自己的孩子刚失去母亲,最先考虑的不是安抚孩子的情绪,而是那皇家颜面。

    真是应了那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德妃收养云辰宇那天,才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孩子。

    云辰宇长相随了母亲,漂亮又可爱,因为被宫人苛待,穿的衣服是宫里主子们不要的素衫,颇有几分清高孤傲的气质,像极了他的母亲。

    “孩子过来。”德妃坐在高位,招手呼唤云辰宇走到跟前。

    小小的孩子面黄肌瘦,个头甚至比不上小一岁的三皇子,任清月那个宫殿是贤妃在掌管,任清月早就和贤妃结下梁子,看来她失了圣宠后,贤妃没少苛待他们。

    德妃于心不忍,将小云辰宇揽进怀中:“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母妃,只要我在,谁也不能再欺凌你。”

    云辰宇不发一言,只是灰蒙蒙的眼睛里,迸发出一抹光亮。

    一年半后,德妃生下六皇子云辰战。

    德妃并没有因为自己有了孩子,就不管不顾云辰宇,反而觉得是云辰宇给她带来幸运,进宫多年无所出的她,养了云辰宇后肚子就争气了。

    云辰宇就是她的福星,对两个孩子的管教不偏不倚,云辰宇和云辰战虽同父异母,感情却好得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似的,德妃去世前的日子,是云辰宇最幸福的时光。

    云辰宇不似云辰战那般,是丞相的亲外孙,自幼便与丞相亲近,从他被德妃收养后,就从未唤丞相一声外祖父。

    看来天幕到现在,已经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了。

    “这件事是战王妃挑起,是否应该先把战王妃抓起来,给天下人一个警告?”王照贤在朝堂上出谋划策。

    “是啊,如果没有战王妃说的那一番话,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快就顺势而为,很难不怀疑,战王妃和他们是一伙的。”太后一党的朝臣纷纷附和。

    “皇上,臣以为天幕从开始到现在,终于显露出其真实目的,这位安姑娘目的不纯,臣以前就说过安姑娘来历不明,莫要与其走得太近。”继续有人劝诫。

    “是啊,尤其是战王还认其为义妹,现如今,战王妃更是说出这番话,他们一家看来已经深受安姑娘的洗脑了。”大臣们越说越来劲。

    太后一党的人甚至跪下祈求云辰宇,罢黜云辰战三军统帅的职位,将战王妃押入大牢,找高人关闭天幕。

    “要是能抓到安姑娘就更好了,她如此妖言惑众,将她当众行刑,破除她在百姓心中神圣的地位。”一个一个说得大义凛然。

    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太后的人,还真会误会是一群全心为云辰宇考虑的好臣子。

    “简直胡闹!战王为国为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怎可战争结束一结束就免他的职,治罪他的妻子,不说安姑娘在天云国时,有从龙之功,就单是依靠华夏的视频,吓退北境南境的敌国,让天云国不再陷入战乱,与我国都是大功一件。”丞相袖子一挥,转头对着地上跪着的臣子一顿痛骂。

    “丞相说的是,王妃明明是爱女心切,希望郡主在华夏过得好,盼着天云国的女子们也能过上好日子,谁不喜欢过上美好的生活?”丞相的学生,新晋的状元郎王逸之也出列一一反驳。

    “那群游行的人分明就是背后有人谋逆,不去查他们,竟然想着处罚国之功臣,荒唐至极。”王逸之字字珠玑,太后党的人一时慌了阵脚。

    “皇兄莫怪,他们也是为了天云国好, 毕竟丞相和战王才是一家人,皇兄若是被他们蒙蔽,可真是防不胜防啊,御史大人话是中了点,可字字句句也是为了皇兄啊。”三皇子弯腰拱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看着真是为了兄长着想的好弟弟。

    “丰王!你血口喷人!”丞相没想到,有人用他们一家的关系挑拨他们和皇帝。

    任谁都能看出,三皇子这是一箭双雕,皇室最忌讳功高震主,战王征战沙场立了无数奇功,在民间声望比任何皇子都高。

    况且他才是德妃的亲生儿子,丞相的亲外孙,皇帝的生母只是出身低微的村妇。

    皇帝的权势全都仰仗战王和丞相,要是挑拨了云辰战云辰宇的兄弟关系,让他在战场上失去一名大将,在朝堂上,再与丞相不和。

    那坐在皇位上又如何,还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云辰丰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着头再也不说话,接下来自有他的党羽为其争斗。

    云辰丰听着朝堂上,因为他的话吵得不可开交,低垂的头,在无人能看见的角度,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错,外面那群自诩改革派的人,就是在他的安排下,上演这一出游行,虽然不能给云辰宇造成什么实际损害,但能让民心不稳,朝廷混斗,也够云辰宇吃一壶的了。

    至于外面那些游行的改革派会怎么样,关他云辰丰什么事呢?又不是他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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