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唇角微勾,目光锁着聂芊芊,语气意味深长:“本王方才看姜大小姐连饮数杯,酒量甚好。既然替母代酒,便要守着代酒的规矩,本当以三杯待之。现下才喝了一杯,还有两杯。”

    一旁的楚邵阳刚要开口,九皇子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怎么,姜大小姐以诗代酒,表哥也要参与其中吗?”

    楚少阳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脸色微沉,却只能暂时按捺不动。

    九皇子的名声,京中无人不知。

    他是当今皇后最小的儿子,极得恩宠,性情乖戾不定,喜好难测。

    传说宫中曾有宫女不慎触怒于他,竟被他当场打死,事后更是毫无责罚;有犯错太监,也常被他寻由赐死。

    这般人物,喜怒无常,手段狠辣,如今这般言语,众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聂芊芊虽不深了解这九皇子的底细,但看在场众人的反应,也清楚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京城水深,她不能硬抗。

    她微微勾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平静:“自当遵守九皇子的规矩。”

    话音落,她端起酒杯,仰头连饮两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酒液入喉,她面上却神色不改,依旧淡然自若。

    九皇子看着她爽快举杯、连饮两杯的样子,眸色微深,不由得轻拍手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果然是女中豪杰。”

    话音一转,他眼底的兴味却骤然淡去,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的把玩,再无半分方才的执着。

    转而对周遭几位世家子弟举杯示意,敬了几杯酒,便缓步转身,径直回到了上首的位置。

    九皇子走后,众人都松了口气,继续宴饮。

    酒过三巡,席间丝竹婉转,觥筹交错,一派热闹繁华。

    姜沐心端坐在席上,指尖轻捏酒杯,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

    眼底却藏着淬了毒般的阴鸷。

    方才众位世子、甚至皇子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

    聂芊芊今日出尽风头,春日宴一过,定然会名震京城。

    那原本该属于她的“京城第一贵女”名头,眼看就要被彻底夺走。

    奇痒粉早就该起效果,可聂芊芊却安然无恙,半点异样都无。

    想来,定是她体质特殊,对那药毫无反应。

    她忍到了极限。

    她也不想用这些下作手段,毕竟她是世家贵女,体面要紧。

    可这一切,都是聂芊芊逼她的。

    没办法,今日,她只能用这些阴私手段,彻底毁了聂芊芊!

    姜沐心的目光,悄然落在聂芊芊面前那盏白玉酒杯上。

    趁着聂芊芊侧首与卫素素说话,众人注意力皆在席间丝竹表演上的瞬间,她轻抬素手,指尖微抿。

    一滴无色无味的药液,悄无声息地落入聂芊芊的酒中。

    动作轻得如同柳絮拂过水面,连一丝波澜都未惊起。

    那是烈性chūn • yào ,一滴便足以让人燥热难耐,失了仪态,乱了方寸。

    这是她之前留的后手,担心的便是奇痒粉不起作用。

    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待一会儿聂芊芊发作,她便找人把聂芊芊引去男宾休憩的偏院。

    到那时,聂芊芊就算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名声尽毁,再无翻身可能。

    “妹妹总看我做什么?”

    聂芊芊忽然转头,目光清淡,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无波。

    姜沐心心头猛地一慌,像是被人戳破了秘密,连忙收回视线。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声音虚浮:“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今日格外耀眼,风头无两。”

    说完,为掩饰心底的慌乱,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故作镇定地轻抿一口。

    聂芊芊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借衣袖的遮挡,指尖轻旋,已将两人的酒杯悄然对换。

    姜沐心喝下的,正是那杯下了药的酒。

    而聂芊芊端起面前的酒杯,唇瓣虽轻触杯沿,却一滴未入喉。

    她眼底冷光微闪。

    姜沐心自以为动作隐秘,可聂芊芊是什么人?不过余光一瞥,便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

    这人,竟真的敢往她酒里下药!

    虽不知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现下,她已经换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过去。

    姜沐心只觉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脖颈间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燥热。

    她轻蹙眉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当是春日闷热,或是方才饮酒微醺。

    不适感虽轻,却像藤蔓般蔓延,让她渐渐坐立不安。

    身子开始微微发软,思绪也有些飘远,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娘,我有些头晕,想先去偏院歇一会儿。”

    姜沐心强撑着笑意开口,声音里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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