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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妈根本就不想让我上学。

    因为我是女孩子,在我们这儿,女孩子养到十四五岁就该嫁人了,换一笔不错的彩礼用来给儿子娶媳妇。

    他们觉得女孩是要卖到别人家的,读不读书并不影响价格,甚至读书还会耽误女孩给家里干活。

    之前因为村里有初中,在我一而再地保证不需要家里交学费、不会耽误干活,才艰难争取到了读书的机会。

    基金会让学校没了,我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可能性也彻底没了。

    学校没了的下半年,我就被我爸妈嫁了,准备的说是卖了,因为拿了彩礼后,他们就不再管我了。

    我无论在婆家受什么委屈,被婆家人怎么打骂,他们都不会管,不仅不会管还会劝我说,你嫁到婆家就是婆家的人了,哪有去别人家指手画脚的。

    而且谁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了。

    我知道把自己的苦难归咎于基金会,对基金会并不公平。

    也许当年没有基金会的出现,学校也正常运营,我还是会走今天的老路。

    但最起码还是有机会的,就算只是百分之一,那也是我走出大山改变自己像货物一样被贱卖命运的希望。

    是基金会亲手断送了我的希望。

    不仅是我,学校里百分之九十的女同学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命运。

    嫁人、洗衣、做饭、生孩子、被公婆欺辱、被丈夫打骂……

    而我们的女儿,大概率也会继承我们的苦难,从小就是不重要的那个,长大了嫁出去换点彩礼,然后重复着我们正遭受的一切。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生而为人,有的人生活得高高在上,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将无数人的希望踩在脚底下践踏得支离破碎。

    仿佛我们只是他脚底下的蝼蚁,卑微、不值一提,他的脚碾过我们时,甚至没有一丝感觉。

    当我们发出控诉时,他会感到很迷茫,我只是走了几步路而已,你们倒霉被我踩到这能是我的错吗?分明是你们太过渺小。

    就是暴风雨降临时,富人住在坚固的豪宅里赏雨,巴不得雨下得再大一些,因为热闹。

    而住在窝棚里的穷人,一边接着屋里的小雨,一边祈祷雨赶紧停,因为苦难。

    富人不理解,这么好看的雨为什么要祈祷它停。

    就像穷人不理解,这么倒霉的雨有什么好看的。

    说这么多,我只想为现在的我讨回一点公道,让踩碎我所有希望的人受到惩罚。”

    ……

    “大家好!我是一位十年前失孤的父亲。”

    男人挠了挠蓬乱的头发,面对镜头强扯唇角露出一抹极勉强的苦笑。

    “看我这头花白的头发,你们肯定以为我已经快退休了,但其实我还不到四十。

    为什么这么显老呢!因为十年前的十月二十号下午三点三十四分,我同时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老婆和孩子。

    我儿子是白血病,能治愈,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打一辈子工也存不到的数字。

    因为没钱,治疗从减轻药量到断断续续,再到看着他一天一天的萎靡,直到死亡。

    我老婆接受不了打击,抱着儿子的尸体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

    当时我正在工地干活,听到消息后,我直接昏死过去。

    醒来后除了不舍和痛苦,剩下的全是自责。

    我责怪我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为什么我没有有钱的父母、没有能给予我帮助的父母亲戚。

    为什么我没生出聪明的头脑能将别人的钱挣到自己口袋。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拼了命的努力了,结果却还是个没用的穷光蛋。

    我甚至怀疑过我前世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我今生经历这些。”

    说完男人长吐一口气,抹了把脸对着镜头继续道:

    “你们不要怪医院没有人性,没钱就不给治。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医生护士已经给我们捐过钱,但在得知我们已经在捐助平台筹到了钱,并且还是一大笔时,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医护人员认为我把钱藏起来了,因为我儿子那个样子,花大价钱治好今后也是要小心护理。

    而我还年轻,拿着别人捐助的钱,再生一个,甚至在再生一个的前提下,还能买上房、车,远远比治好这个来得划算。

    他们开始对我无比的厌恶鄙夷。

    我只觉得我很冤枉,明明没拿到任何大额捐款,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可事实是,我连在水滴筹上发布信息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平台显示我已经得到某基金会的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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