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老师们都认为我是个可造人才,从不怯场,表现力强,做事认真。所以学校有什么歌舞类的活动,都让我组织指挥。这让我想起来,我在三年级时,学校要组织春季歌咏比赛,以班级为一个团队,我理所当然的成了首要指挥员。那次比赛结果,我们班在全校六个年级中取得第一名。事后六年级的班长闫娟姐,她也是此次比赛的班级指挥员,给我说:你指挥的很好,你们班就应该得第一。我很认真的说:你指挥的也很好,非常棒,没看出什么不足啊?她说:我看到了,我们班后面的几个同学,歌唱时敷衍,不积极,还靠着墙,没个站像。她说:评委老师也看到了。因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获得的校级荣誉,所以我至今记得这次对话。

    在我四年级下半年时,全公社要举办年度的汇演,也就是各个学校选出优秀节目一同演出。我自然是我们校的第一人选。然后精心排练。那可是全公社的比赛,学校很多,参加的队伍也很多。我们要到外校去演出,也就是到我父亲授课的学校。演出之后我还在父亲那里吃了饭,可能是这次的美食成了影响我人生的一大事件,所以演出得了第几名,早没了印象。只记得有个名次,因为我还想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得到公社级别的荣誉呢。我还想呢,如果可以,我会一步步向外发展,若获得县级、省级的奖励,这样距离我实现当演员的目标就更近了。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从未对外人说过。

    我从来也没有参加过县级的演出,以后也没再参加公社级别的演出。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主动放弃。因为不久以后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心情沉重,满目悲伤,以至于现在我还耿耿与怀心有不甘。我想如果那次没有错过机会,也不定我就真的成了一名演员或歌手,我的人生经历就是另一番样子了。当然这仍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而已。

    我五年级的上半年,深秋季节,放学时,校长对我说:小苦,县剧团来招生学员呢,就是唱歌、跳舞,还带有表演的那种,你这么喜欢,怎么不去报名考考?我说:不知道,在哪里招生?校长说:在公社大院。我知道公社大院。从我家到我外婆家就路过那里。很好找。第二天是周日,我便与杨树及另一名同学前去应考。到了之后,若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们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当时小,没想过大家会在周日休息。我们还把院内每排房子都找了一遍,确定没有一个房间开门,才心有不甘的站在大门口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有一位工作人员过来,问我们说:几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我说:叔叔,县剧团不是有招生么,怎么没看到?他说:好象走了,招生结束了。之后那人离开。我们三人彼此看着,甚是失落,然后恙恙的回家。我至今仍记得当时大院内空无一人的情景,记得我失落的状态及沉重的步伐,仿佛一步落入了暗黑的山洞之中,也似乎有件事情如何也是无法了结呢。回到家一句话也没说,一天也没有吃饭。我只是感到极其失望。

    第二天我没有上学,一个人又去了公社大院,那时各排的房间已经开门,我去问过一个叔叔。回答说:走好几天了,小同学,你来晚了。我便彻底失望了,仿佛瞬间失去了方向,感觉太阳也突然灰暗了许多,还有种想哭的悲伤之情。我不愿往回走,在门口孤独的站了好久。我站啊,站啊,望啊,望啊,仿佛站在这里就有希望降临一般,最后才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走到村口,在小桥上又站立了很久,望望高庄,又望望远方。小桥不高,南侧是村庄,爬过后坑就是家;北侧是后河,一直通向米山。我却没有回家,而是沿着后河走向米山。其实,这条后河也只是叫河,只有夏天雨季时,从米山流下的雨水,沿着河往南流,流过小桥到达村外的一个大坑内,这个坑叫后坑。其它季节很少有水,说白了就是一条荒沟,一米半深,杂石密布。人们习惯叫它后沟,我却喜欢叫后河。因为水是流动的灵魂,自由的象征,利万物而不争。

    我在没有水的后河内走着。心情沉重闷闷不乐,不再思维也不忧伤,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走。现在思想,却纳闷心情怎么就这般的沉重?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似乎错过了招生,便错过了一生的幸福,生活就没有了乐趣,一切也不再灿烂美好了。就是这冥冥之中的伤感,象一锤重击,让我迷惑,并给我造成很深的影响。我好象在一个上午就长大成熟了。而内心深处对唱歌、跳舞的那份兴趣也淡了,且有了抵触之意。

    再之后我就平平静静的上课、下课,一有时间就走过后坑,攀上小桥,沿着后河向米山走。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一趟一趟的走。我感觉这样就安心,就舒适。慢慢的我喜欢上了这种荒凉与冷清的意境。如再有同学说:高苦,老师让你组织唱首歌。我也是一动不动。不反驳也不动作。多数是木呆呆的看看,不知说谁一般。老师安排也是如此。为此老师还悄悄问我:高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一样木呆呆的看看,面无表情不作回答。也许真的有第六感应,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登台唱歌、跳舞或指挥比赛,那怕是有机会去县城演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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