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

    景仁宫中气氛冷凝。

    皇后在书房中弯着腰, 蘸满了墨的笔拿在手里,半晌没有落笔。

    许久之后,一滴浓墨落在了上好的宣纸上,将纸张浸透,而后绽开一朵不大不小的墨梅。

    剪秋唤了她一声,“娘娘?”

    皇后倏尔回神,一低头就看到了纸上不详至极的墨点。

    她烦躁地皱起眉头,猛地将宣纸一把扯起,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淡然端庄。

    “剪秋,本宫总觉得那日的事,皇上并非毫无疑心。”

    如今距离陵容的封妃大典已然过去了整整五日,皇后一开始是觉得未能成功陷害陵容分外可惜,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却渐渐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陷害惯了旁人的人,也是会为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感到担忧的。

    尤其是,一想到那日胤禛对陵容的态度,皇后便觉得心惊。

    那样的态度,到底是因为太过宠爱安陵容而来的纵容。

    还是说,是对她起了怀疑的心思?

    她心中思绪繁多,只要一想到这些便觉得不安。

    剪秋却不以为意,“娘娘何须担心,这样的事情多了。您神机妙算,从前也不曾被发现,这一次,也定然不会的。”

    “再说,皇上这些日子也忙着处理政务,看来是没有追究的心思。”

    被身边之人安慰,皇后显然松了口气。

    “那就好。本宫真是没想到,安陵容一个区区县丞之女,竟爬到了这个位置上,往日,是本宫小看了她。”

    “谁说不是呢,那样低的出身,如今,竟还要召见娘家人了,这是何等的荣光,就连娘娘您……”

    剪秋说着说着,才发现这话不太对,赶紧闭了嘴。

    她们娘娘的母亲,不过是妾室,便是召见娘家人,按照规矩,也只能见福晋。

    乌拉那拉福晋只是皇后的嫡母,不是生母,关系能有多亲厚?见了还不如不见。

    重新铺开的宣纸一下子又被揉成一团,皇后面色难看极了。

    “安陵容,本宫倒是要看看,皇上待你的这份情意,能维持多久?”

    被她嫉恨的对象如今正面色焦急,在承乾宫中转来转去。

    “娘娘您别着急,夫人还有一会儿才来呢。”

    陵容闻言坐回了位子上,眼中却还是染着急切。

    “本宫已有许久不曾见过母亲,也不知道她在家中过的好不好。”

    如兰被自家娘娘逗得一乐。

    “夫人是您的母亲,何人胆敢不敬?前些天,萧姨娘不是也曾来信,言道夫人一切安好吗,娘娘且放心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近乡情怯,越是到了能相见的时候,便越是感到心中怯怯,越是思虑万千。

    其实,原本召她母亲入宫这件事是胤禛在去圆明园之前就答应了的。

    但那会儿她思虑再三,还是拒绝了。

    母亲身子本就不好,习惯了住在江南之地,若酷暑时节赶路前往京城,身子骨也受不住。

    于是当时陵容便向胤禛请求了,从圆明园回到紫禁城后再召见母亲,届时气候也会凉爽些。

    却不想皇上厚爱,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又给她晋了妃位。

    不过,对于她和母亲来说,这显然是更有面子的一件事。

    有封号的妃位和无封号的嫔位召见,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回去后,母亲在家里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她眼中噙着泪,又忍不住站起身,在门口张望。

    陵容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怎么离开过母亲,来到京城的时候只当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之时。

    她心情激动,进来的胤禛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眼尾的红意和那思念迫切的神情。

    看了看天色,胤禛不由感到好笑。

    "容儿这是想极了母亲,但此刻人恐怕才刚入宫门呢。"

    “胤禛。”当初约定过的,没有外人的时候,尽可以唤他的名字。

    先前陵容不敢这样叫,胤禛自己还不乐意。

    他快步走过来,见到人的第一件事就是牵起她的手。

    “容儿若是想,以后想见岳母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召见。”

    陵容惊愕地盯着他,“怎么,怎么唤岳母,那是臣妾的母亲,皇上您……”

    “又忘记了。”捏了捏陵容的鼻尖,带着些宠溺无奈,胤禛道:“叫我什么呢?”

    他凑近了,在陵容颊边耳语,“既然我是容儿的夫君,那容儿的母亲自然是我的岳母,有何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