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在发射之前就会设定好程序:目的地坐标,路线,舱内参数等等。中途,舱内会持续释放一定药物浓度的气体,降低用户神经兴奋度,使其处于昏睡状态,从而减少机体能量消耗。同时也可以避免漫长星际旅途带来的空虚和无聊。

    许微微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还是在母舰上,再次醒来,周围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四肢好像被禁锢着,卡在一个严丝合缝的模具里。

    大脑因为长时间的“强制关机”而隐隐作痛,许微微皱着眉头,努力对抗那种想要继续昏睡下去的感觉。

    突然,伴随着外界吵闹的噪音,一道亮光刺破黑暗,打在了她的脸上。许微微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想起了自己应该是躺在逃生舱里,可睁开眼,面前的人却不是她熟悉的任何面孔。出现在视野上方的——是一群穿着联邦军装、面目狰狞的敌人!

    许微微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心脏狂跳,眼睛在视野范围内快速逡巡,最后定格在输送营养液的针头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它扯下来,用力朝脖子刺去。

    鲜红的血液流下,慢慢洇湿了衣领。敌人的反应也从审视、贪婪和仇恨变成了惊慌。

    许微微被粗暴的从逃生舱里拽了出来,带到某个军官的办公室里。没过一会儿,一名军医就提着箱子过来给她包扎。

    机会稍纵即逝。如果她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候都没有自杀成功,那现在待在一屋子人眼皮下就更不可能了。

    她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缓解头晕,任由对方的军医施救。

    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倚在桌子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塞莉薇儿,西福斯将军的爱子。不到五岁就发现了可以止血的新型药物。14岁成立自己的研究所,进入晨曦大学军医系就读。是帝国勋章最年轻的获得者。至今为止,手下已有五百多项科研成果。UHC-3号病毒也是你解决的,对吗?”

    许微微掀起眼皮,平静无波的看了他一眼。

    军官视线闪躲了一下,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你的事迹这么轰动,我们情报部肯定要收集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利安·乌姆里奇。”军官摘下白手套,往前一步,弯腰伸出了手。

    “没有互相认识的必要了吧,我们不是可以做朋友的立场。”许微微脸色苍白,冷漠的说道。

    朱利安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现在看来我们好像是敌对的,但将来都是自己人也说不定。”

    “做梦!”许微微眼神变得凌厉。

    “你们打败不了帝国。也威胁不了我的父亲。他会心疼他的孩子,但绝对做不出背叛帝国的事。不信的话就尽管试吧,但我保证,最后除了一具尸体,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屋子里不少人都被激怒了,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男人想要动手,被朱利安拦住了。

    “你的话很有说服力。我也认可西福斯将军的品行。但试还是要试的。”

    “带到审讯室,关起来。”朱利安冲下属说道。

    “是!”

    两名士兵把许微微押走了。

    朱利安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又吩咐手下:“把人看好,她的身份很特殊,可能会有人来救,我去跟总统汇报后再决定怎么处置。”

    说完,朱利安就驱车前往了议政大楼。西奥多最近一直住在这里,方便他随时跟其他星球的领袖约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的兵力最集中,住在这儿最安全。

    知道抓的人是西福斯之女,西奥多很是高兴:“折磨的惨一点,给西福斯发过去,告诉他再不投降我们就杀了他的女儿!哈哈哈哈!”

    朱利安眼皮一跳,委婉道:“西福斯脾气暴躁,行事乖张不按常理,这样做可能会激怒他,起反效果。而且塞莉薇儿是罕见的科研人才,毁掉太可惜了。”

    “她曾经在星网上发布了自己写的几本书,刚好我有朋友在卫生研究院,就拿给她看了,当时我还在情报局工作。”

    “她看过后求我无论如何要继续关注消息的来源,告诉她更多。她就是刚拿了拉斯克临床医学奖的玛丽女士。得奖项目就是从书里来的。”

    “噢?”西奥多心动了。

    当选总统之前,他是个商人。他对医学不感兴趣,但他知道拉斯克奖的含金量。如果真的如朱利安所说,能给他带来这么大利益的话,那稍微改变一下策略也不是不行。

    “那是要好好对待了。人现在关在哪?带我去看看。”

    朱利安带西奥多回到国安局。

    刚一进门他就意识到不对。楼内弥漫着硝烟,大门口的围墙上满是弹痕和黑灰,院子里还停了几辆救护车,火药味和烧焦味充斥着鼻腔。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四周持枪警戒。

    朱利安暗道不好,赶紧朝着关押许微微的方向跑去。

    进到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他整个人都定住了,眼前的惨状让他闭了闭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士兵:“塞莉薇儿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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