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平书天还没亮就坐在院子里，一直朝那扇门看去，直到早上太阳初升，半挂在东侧上空，看见方仁仍然穿着那身破旧的衣服背着包从屋里出来，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这孩子还是要去打工。
方仁看见胡爷爷转瞬低垂的眸子，解释道：“我再去干完最后一天，明天去上学。”
方仁想多干一天就多挣一天的钱，而且他也想跟陈哥当面说一声，以后不去搬货了。
听见他确切的回答，胡平书脸上才露出笑容。
方仁没有陈勇的联系方式，到仓库时才知道陈勇今天不开工，他要带女儿去游乐场。
去游乐场这件事芳芳已经在他耳边念叨了两三年，最近生意比以前好，手头上宽裕一些，这个时候再不去以后芳芳学习越来越忙，就没空再去玩，于是破天荒的有天不开工。
他把方仁介绍给了一个熟人，价钱和跟自己一样，也是80一天。
门口的男人挂了电话冲方仁叫道：“你今天跟我，把这堆货先搬上车。”
只要能挣钱，跟谁都一样。
方仁把包脱下，扔在一旁的地上，撸起袖子搬起地上的箱子就起身。
这箱货比他想象中重了不止两倍，方仁一个踉跄险些没搬起来。
张兵看到笑起来：“我这个跟陈勇那些可不一样，别看体积小，一个顶他三个重。”
陈勇平时拉的货一般是生活用品和杂物，稍微有点重量的也就是家具，家具那些东西虽然重但是体积大，得两个人一起搬才行，分摊到每个人也没承受多少重量。
箱子里的这些显然不是一种东西。
方仁没有说话，把它放到车上，接着搬。
好在这批货不多，两人搬了大概十分钟就全部搬完了。
张兵驾着车颠簸一路，离主城区越来越远，附近荒无人烟，只有几个工厂分散在各个方向，他将车停在一个器件建造厂门前，下车敲响铁门。
“开门，送货的。”
门里的人听见开了一角，露出个头：“谁联系的？”
“二车间李成。”门卫听后把大门拉开：“进来吧。”
这个厂面积很大，但厂房很少，厂房与厂房之间相隔最少也有三百米。
张兵沿着主干路往里开，在第三岔路口左拐进去，看熟悉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下车前他对方仁说：“你先在上面呆着。”
他走下车掏出手机不知道拨了谁的号码，两分钟后从里面出来个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短袖，头发梳的锃亮，这个人张兵口中的李成。
方仁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见张兵走近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抬手招呼他把车开进去。
但张兵不是从厂房正门直接开进去，而是绕到后面小门，停在块空地上。
“行了，下去卸货。”张兵跳下车，招呼方仁。
方仁搬了一箱往旁边的空地扬扬下巴：“放那？”
张兵正和那个男人在院子东北角不知道说什么，听见声音，李成抽着烟嗯了一声。
这批货几乎全是方仁卸的，张兵搭手的时候已经搬得还剩下两个小盒子。
方仁搬这一次比跟陈勇搬一天还累。
搬完货张兵又开始催促他赶紧上车，李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钱塞进他手里看，那厚度少说也有3000。
这批货这么值钱？这些钱够陈哥挣十天半个月的，够自己挣三四个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方仁搬的时候留心观察过，但因为包装的很严实，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看这是送货地址器材厂，估计是个什么零件，可简单的送批零件需要给他这么多钱吗？
张兵上车的时候哼着歌，从座椅夹层里拿出一堆零钱，这些钱被压的皱皱巴巴，他从里面数出80递到方仁手里。
“行了，今天就干这么多，回来到主城区我把你放下。”
方仁闻言一愣，这么早就结束了？可转念一想，他刚刚挣了这么多，十天不出工都行。
他把这80块钱装进包里，倚靠在椅背上，眯起眼，打算补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方仁感觉货车行驶的越来越慢，快要停了。
可是不应该啊，他们来的时候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难道是抄了近路？说实在的，他还没睡够。
方仁缓慢睁开眼睛才发现不远处有几辆重型摩托车横停在马路中央，任凭张兵怎么摁喇叭他们都无动于衷。
“不要命了，小兔崽子。”张兵猛地踩下刹车，生气的拍打方向盘，这群小兔崽子还真不怕死。
张兵刹车踩得急，如果没有身上的安全带，方仁只怕要撞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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