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府,兰阁。
曲泽兰枯坐在窗前,呆呆望着窗外,思绪万千,“不知阿春如何了,可有通过考核?”她捻起窗外那颗合欢树被吹落的花瓣,低头喃喃道,这颗合欢树是她阿娘在世时亲手栽的,记得她幼时,阿娘对她说。
“阿兰,若是哪天你喜欢上某个人,你便可折一枝盛开的合欢枝赠与他,这合欢树又名‘相思树’,若是他亦心悦于你,便有所行动,若是他无任何行动那便代表你与他无缘,爱你的人会行动,哪怕那人性子冷淡,因为爱是不由自主,我的小阿兰,你明白了吗?”,曲母温柔的蹲在五岁的小泽兰面前,轻声道。
“阿娘,阿兰不懂,但阿兰会一直记得。”小阿兰眨着大大的眸子,小脸上满是认真,叫曲母瞧了忍不住捏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儿。
曲泽兰从回忆抽出,阿娘,如今,我明白了…爱确实不由自主。
“二娘子,老爷让您到前厅去。”丫鬟雁杳推门而入,低低行礼,表情欲言又止。
曲泽兰瞧着丫鬟的脸,心中忽地有些不安,出声道,“怎么了?你这副表情?”
雁杳起身瞧了自家姑娘一眼,闷闷开口道,“娘子,今儿顾家来提亲了,老爷他,应了…”
“什么?阿爹他?”曲泽兰猛地坐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是王姨娘!她从中撺掇老爷,她说虽说顾家是商贾之家,但今年也是前不久出了一个探花郎,如今也算蒸蒸日上,且说娘子您去年也跟顾家郎君有接触,说您早就心悦顾大郎君,算是两情相悦,如此,老爷便同意了。”雁杳带着哭腔对曲泽兰细细道来。
曲泽兰忽觉眼前一花,心中气愤,王姨娘竟敢如此算计她!自她阿娘过世后,阿爹便迫不及待纳了阿娘母家表妹如今对王姨娘王梅,自打王梅进府后不久便诞下一子,如此更是在府中得宠,以往事事算计她,要不是自己机灵,早就尸骨无存了,如今更想插手她的婚事,“带我过去!”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半刻钟后,曲泽兰带着雁杳来到正厅,王梅身着正红色直裾袍的正坐在主位与顾家大郎君顾昶相谈甚欢,一旁亦坐在正位的曲峥望着顾昶满意的抚须,见屋外曲泽兰疾步走来,笑着朝顾昶介绍道,“顾郎君,这便是我家小女泽兰,泽兰,快见过顾大郎君。”
“见过多见外呀,毕竟二娘子与顾大郎君可是旧识,说不定两人都私定终身了呢。”曲泽兰正要开口便被一旁的王梅抢先道。
她柳眉微蹙,厉声道,“王姨娘莫要胡说八道,我何事与顾郎君相识了,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不等王梅开口,又继续道,“且,你身为妾室竟敢身着主母才能穿的正红色,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我阿爹背上一个宠妾灭妻道骂名,你欲将阿爹置于何地?朝中大臣又将如何看待我阿爹?”话落,原本没怎么在意的曲峥脸色变得难看,暗骂王梅不懂事!
听出曲泽兰话中的讽刺,王梅有一瞬脸色扭曲但片刻又恢复原状,眼底闪过一丝恶毒,深吸一口气,“二娘子莫生气,婢子来得急,拿错了,这不是来贵客了么。”
这时,曲泽兰才转头望向一直打量她的顾昶,望着和那人六分相似得脸,低头敛下恨意,微微俯身道,“见过顾大郎君。”
顾昶望着少女秀美的侧脸,露出一眸笑,“二娘子,我们又见了。”
“呵呵,老爷,您瞧瞧,今儿这门亲事做的好呀。”听顾昶这句,明眼人都会误会,王梅用帕子捂住嘴轻笑道,垂下眸,敛去得意,贱蹄子看你这回这么躲,只要将她嫁出去,整个曲府都将是她儿曲衡的!
曲峥皱起眉,有些不悦的,他最在意的便是女儿家的名声,如今若是自家女娘坐实早就与外男密切来往,整个曲府都将被外人指指点点,自己则会被同门嘲笑,更是对不起逝去的发妻,想起发妻,他出于愧疚,问道,“阿兰,你与顾郎君早就相识?”
曲泽兰垂下眸,淡漠道,“阿爹,我与顾郎君不认识,倒是与顾二娘子认识,这点逍遥公主可以证实。”远在安王府的容月出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心想有人在念她么?却想不到有人利用她。
“哦?你认识逍遥公主?”听此,曲峥双眼一亮,赶忙道。
曲泽兰点点头,“阿爹不信可派人去打听。”
“这是什么话,阿爹怎会不相信自己的女娘,如此甚好!甚好!”曲峥满脸笑容,点点头,对顾昶道,“顾大郎君,这亲事老夫再着手考虑考虑。”
听到曲峥变卦,顾昶沉下脸,低头阴狠的瞪了一眼厅中直立的少女,心道:好,好,拿逍遥公主压我是罢?既如此不识好歹,那只能让你下地狱了,毕竟,那件事谁都不能知道,毕竟他可以弄死他的妹妹,他也可以弄死她,等着瞧罢!还有曲峥这个老不死的,待他升官了,定要将他踩到脚下!“既如此,那便告辞了。”顾昶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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