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靳多宝便拉着沈玉娇去马厩看马。

    沈玉娇站在栅栏外,一眼看见马厩里那匹高头大马,只觉得它浑身的毛都闪着光,十分漂亮。

    忍不住啧啧称叹,“它长得可真好!”

    “这匹马,是你父亲前两年亲自从胡人手底下救出来的汗血宝马,名叫追风,性子烈得很,寻常人近不了它的身,但若是能驯服它,它便只听那一个主人的话。

    你父亲至今都未能驯服它。”

    靳多宝抿着唇笑,“你倒是眼光好,看上了它。”

    沈玉娇歪过脑袋看他,脸上是兴致勃勃的期待与笑,“那你能驯服它吗?”

    她耳朵上圆润的红玉耳坠,在阳光照射下,有些耀眼。

    靳多宝敛起突然恍惚的神色,连忙摇头,“不能。”

    沈玉娇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是,靳多宝再厉害,哪里能有她爹厉害呢?

    但紧接着,靳多宝就给了她一个甜枣。

    “不过,你若是看过别的马,还依然对它念念不忘,倒是不妨试一试。马与主人,有时也不必是驯服,若是它看你看对眼,说不得它能让你骑一骑。”

    沈玉娇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犹豫,“我真的可以吗?”

    靳多宝十分笃定,“可以的,我在一旁,一定不会叫你受伤!”

    沈玉娇跃跃欲试,但又有些害怕。不过在靳多宝的鼓励下,还是决定试试。

    大不了,不成功的话,之后再瞧别的马就是了!

    揉揉手,沈玉娇脚蹬着马凳,还算漂亮的上到马背上。

    可接下来,才是一场考验。

    追风很烈,沈玉娇骑上去,它便发狂似的要把她甩下来,幸得靳多宝在旁边牵着缰绳,才没让她受伤。

    但沈玉娇也怕得不行,下意识的,先把眼泪逼出来了。

    “算了,我……我不骑它了。”

    靳多宝抿着唇,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又想起她和王月娘的赌约!

    忽然就狠起心来!十分坚持,“不能算了!你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尝试的!而且……你现在怕它,进山之后若是遇上危险,它也不会救你!”

    是的!靳多宝一开始挑马,挑到的就是追风。

    他想让沈玉娇挑它,挑的就是追风的烈,越烈的马越衷心于主人,越会护主。

    更为重要的一点,追风是秋实围场的老马,对周围环境十分熟悉。别的马,都是今年秋猎新来的,或是别人自己带着来的。

    唯独追风太烈,谁也驯服不了,就留下了。

    靳多宝把最坏的打算想到了,万一真出事,追风好歹能带着娇娇回来。

    沈玉娇想想也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追风虽然烈,但不傻,知道靳多宝不会害它,所以即便它心里再不愿意,也到底没真的伤害沈玉娇。

    只是,沈玉娇花了两个时辰,都没能叫追风心甘情愿听她的指挥,累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靳多宝看着都心疼,但想想,还是狠下心没叫停。人在逼迫中方能成长!

    这几天的相处,他发觉了,娇娇妹妹需要的,不是建一座围墙把她关起来,她十分向往外面的生活。

    外面的世界,充满王月娘这样的人!

    娇娇啊!总是要吃一些苦头的!

    当然啦,他也不是什么独裁霸道的人,他的严格可是建立在娇娇没有退缩的前提下的。

    但凡她往后退一步,他保准都不逼迫她半分。

    仰头看见她虽然满脸汗水泪水,但从来没说过要停下的倔强小模样,靳多宝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了。

    “再骑一会儿,若是实在不行,就用马鞭抽它的屁股,试一试。”

    沈玉娇那么半天没什么进展,就跟她舍不得抽马有关。

    追风长得实在漂亮,她根本下不去手。

    她紧紧抓着缰绳摇头,“不舍得!”

    许是真的力竭的狠了,沈玉娇一个没坐稳,从马背上摔下来,吓得靳多宝连忙冲过去接住她。

    “玉娇妹妹!”

    抱着她站稳,他刚松开手,与她之间拉开一小段距离。

    就见追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然后……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在沈玉娇震惊的目光中,在她面前,十分温顺的半跪了下来。

    “它……它这是……”

    靳多宝也十分激动,忽的大笑起来,比自己得到一匹好马还开心,“它认可你了!玉娇妹妹!你做到了!哈哈哈哈!”

    沈玉娇还有些不敢置信,她试着伸出手,摸了摸追风的头,追风十分乖巧的蹭了蹭她的手。

    “它真的认可我了?”

    靳多宝重重点头,“是的!认可了!”

    沈玉娇喜极而泣,抱着追风的脖子,在它脸上蹭了蹭,又哭又笑。

    追风有些嫌弃,动作轻缓的用脑袋把她推开,自己甩了甩脸。

    眼睛中流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仿佛在嫌弃她把眼泪鼻涕蹭到自己脸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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