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予怀说:“你骑马都不会吧。”

    “我不怕摔!”李知兮说,“你教我呗,我送你一匹小红马,是我爹爹从大宛国带过来的,很好看的!”

    她很自信,很期待,又很勇敢。

    宴予怀点了下头。

    “好啊。”

    本该在未时回到国子监的。

    但宴予怀没去,李知兮也没去。

    他们去了马场,宴予怀说得先学骑马,骑得很顺溜了,才能打马球。

    他从一群红鬃马里,挑了最小最矮的一匹,牵到李知兮面前。

    即使最小最矮的马,在李知兮面前,依然显得高大。

    李知兮是害怕的。

    但她绝不能在宴予怀面前露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踩鞍上马。

    马儿才跑了两步,稍有颠簸,她就紧紧抱住马脖子。

    宴予怀急道:“你别勒它脖子!它会发疯的!”

    他还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马。

    可她哪里还松得了手。

    马儿疯跑两步,便抬起前蹄要把她甩下来,她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

    情形紧迫,宴予怀骑上另一匹马追上去。

    在她实在抓不住,掉下马的那瞬,他抓住了她胳膊。

    李知兮极度的慌乱中,感觉到自己被拉入一个人怀里,接着天旋地转。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世子!”

    “小姐!”

    两人的随从和婢女惊叫着向他们跑来。

    李知兮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宴予怀身上,他给自己做了人肉垫子。

    她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你没事吧?宴予怀!”

    她吓得要哭了。

    宴予怀揉着屁股艰难的坐起来,很无奈的看她一眼。

    “你别学打马球了吧,我真的会谢。”

    所幸只有些皮外伤。

    ……

    但皮外伤也是伤,李知兮想了大半宿,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件事。

    她思来想去的,心中有了主意。

    次日,李知兮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拿两块玉佩买通了哥哥的侍从。

    随后轻手轻脚溜进了哥哥的屋子,把哥哥那只战无不胜的蟋蟀偷了来。

    可是国子监里,等到夫子来了,她都没等到宴予怀。

    李知兮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怎么能这么笨,这么想不开?李知兮不来听学,他也不来了么?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都不应该影响自己的人生才对。

    正想着,宴予怀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咧咧的说:“睡过头了,夫子!”

    他还向诸位学子挥了挥手。

    “看你们的书!不要看我!”

    夫子也不敢罚他,就不轻不重的说了他一句下不为例,此事便掀了过去。

    趁夫子不注意,李知兮从桌下,偷偷把装蟋蟀的小盒子塞给宴予怀。

    “给你。”

    宴予怀歪七倒八的身子突然坐直,有了点精气神。

    “斗战胜佛啊?”

    “是啊!”李知兮小声说,“是你的啦!”

    夫子听到他们的动静,扭头看他们。

    宴予怀也扭头去看夫子。

    夫子盯着他藏在桌下的双手,锋眉一拧,捋了捋胡须,就向他走过去。

    宴予怀大声道:“夫子今日讲得妙!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目光扫向学堂里其他人。

    “你们说,夫子讲得好不好!”

    李知兮第一个拍手,“好!”

    其他人也跟着此起彼伏的起哄。

    “好!”

    “夫子讲的好!”

    夫子又气又想笑,他好像成了戏台上卖唱的,这群孩子是看客,正在为他捧场。

    他最终还是没走上前去。

    算了吧,这小祖宗,还是不去得罪了。

    原本皇帝交代过,若是宴予怀上学不好好听,搞些小动作,一律将他把玩之物没收,并呈交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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