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前江清月还在侯府时,她捉贼捉赃捉奸在床,大闹一场或许能得些收益,但现在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哪里有半点与之抗衡的能力。

    那可是阎王……

    老夫人怕了,她后悔了,她若早知道绝对离江清月远远的,绝对不会再跟江清月有任何瓜葛。

    “去,去把那封信拿回来,就说是送错了。”

    老夫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会说出口的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从前的侯府都得罪不起将军府,现在东陵厌要踩死他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孙氏看着老夫人这幅模样,吓了一跳:

    “这怎么了?”

    老夫人狠狠的瞪向她:“快快,快去。”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去推孙氏。

    孙氏不明所以,赶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她跌跌撞撞的出门,只是,才还不等她走到大门口,大门便被人砰的一声从外头踢开。

    而后,从外面冲进来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人,大约七八人,见着东西就砸。

    孙氏吓坏了,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连哭都不敢,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那些人看到她了,也不动她,只砸东西。

    另外一个屋子的老夫人,也听到了动静,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死死的咬住牙齿。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敢来砸宅子的,除了那个阎王也没有其他人。

    她不敢说,也不敢喊,只是在一个瓦片落在面前的时候,吓得失禁,一时,屋子里臭气熏天。

    就在她以为今日就是她的忌日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人没有要打杀她的意思,而只砸屋子里的东西。

    屋顶捅掉,水缸砸掉,今日添置的锅碗瓢盆全部都砸了个稀碎,就连灶台都挖开。

    等把整个院子砸了个稀巴烂,那些人一哄而散的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仿佛刚刚的喧闹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它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孙氏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却也不敢哭得太大声,怕被那些人听到又卷土重来。

    老夫人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让她体会到了生的欣喜。

    但随后,看着这满院子的颓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可以安身的地方,没有了。

    老夫人放声大哭,悔不当初。

    她是怎么迷了心窍,会觉得这样可以威胁到江清月,她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将军府。

    都怪江清月,若不是她要把信交给将军府,他们绝不会如此。

    早知道,她当初绝对不会把江清月送去将军府,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还在这个档口出现了这样的事。

    江清月实在是该死,一点用处都没有,都这个时候了,还来害侯府。

    老夫人嚎啕大哭,心里恨死江清月了,但却什么都不敢做,不能做。

    她被吓得失了禁,污秽都在裤子里,屋子里一阵恶臭。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叫孙氏替她收拾干净,

    但孙氏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窝在门背后瑟瑟发抖。

    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听不见。

    老实人没办法,只能自己收拾。

    但是院子里没有水,她只能去巷子口的井水里挑水。

    可是巷子口距离她家门口有一段距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提了一个木桶出去。

    她一出门就碰到了周围的邻居,那些邻居看见她就要绕道走,在闻到那股异味之后一个个的快步跑开,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一般。

    她一边走,那些污秽从她的裤管里掉出来,掉了整整一路,街坊邻居气得大骂,脏了自己门口的道。

    饶是老夫人再厚脸皮,此时脸上也挂不住。

    却也只能忍着指指点点,去打了一桶水,艰难的提回了院子。

    灶都被拆没了,柴火散落一地没有地方烧,她只能用冷水。

    好久,才收拾干净,那些换下来的衣裳,也还舍不得扔,只能就着那点水清洗,又准备去打一桶。

    只是一出门,就听到外头的那些冷嘲热讽的声音。

    “是哪只野狗跑到了咱们这巷子口来拉屎,太不要脸了,大家进进出出,不小心就会踩到多恶心,谁家的狗谁家自己牵好。”

    “就是,既是没拉住,就要收拾干净,弄得这么脏,让人家怎么过。”

    “算了算了,别骂了,狗又不通人性,想在哪里拉就在哪里拉,我们骂了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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